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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生抽出长剑,双手递给张宝华:“公子,属下的剑有些重。”
张宝华接过,果然有些沉,他用了力气才拿起来,不过好在他这些年粗活干了不少,再不是那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少爷了,陆生的剑虽然重,却还是拿的动的。
张宝华提剑走到许三全面前,面露杀意。
许三全清醒了些,仿佛知道张宝华要做什么,害怕的勉强坐起身子,虚张声势道:“你!刘陶!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叔叔是县令,你敢!”
“县令而已,”张宝华嗤笑一声:“你信不信我就算提刀宰了许江也没人敢说什么。”
“刘…公子,刘祖宗,我错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你就…你就饶了我这回!”
“饶了你?”张宝华缓缓开口:“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我娘动了歪心思,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有人伤害我至亲之人,哪怕有这个念头,也不可以,知错了是好事,不过,去阎王那说去吧。”
说完张宝华提剑狠狠得捅在许三全的胸口,许三全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看向自己胸口,挣扎了几下,头就垂下来了,张宝华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颤。
他杀人了。
“少爷!”
“少爷?”周生和吴喜也没想到张宝华会亲手刺死了许三全,二人又是惊讶又是担忧。
张宝华第一次杀人,等剑下的人不动了之后才发现自己也动不了了,呆呆的站在原地握着剑柄,望着地上低垂着头的尸体,恐慌渐渐涌上心头,直到一直温热的大手覆上自己的手背。
官泽出现在张宝华身后,握着他的手慢慢将剑抽出来,官泽从他手里取过剑扔回给陆生,大手揽过张宝华的肩膀转了个身把人带进怀里,低沉声音传到张宝华耳朵里:“他觊觎你娘,为非作歹,他该死,你这么做是对的。”
张宝华鼻尖嗅到熟悉的冷香,渐渐冷静下来,挣扎了一下,离官泽远了些:“王爷怎么来了。”
“这里闷,我们先出去,剩下的这个我们改天再发落?”官泽不由分说拉起张宝华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张宝华摇摇头:“不必了,他罪不至死,让他流放千里,充军吧。”
“是。”陆生拱手:“王爷放心,属下自会办妥。”
孙章听到自己捡回了一条命,松了一口气跌坐在草堆上,他真没想到,刘陶竟是一剑捅死了许三全,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多谢王爷!多谢公子!”
官泽没有理会他,拉着张宝华出了大牢。
牢房外流通的空气和明亮的光线拉回了张宝华不少理智,尽管心头尤有第一次杀人的恐惧感,张宝华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它压下去。
一低头才发现手腕还被官泽握在手里,张宝华微微皱眉想挣脱。
官泽没有用力,他一动便松开手,任他挣脱开。
早上的不欢而散,张宝华此刻不知该说什么,张宝华不说官泽也没开口,他怕一张口又惹张宝华不高兴,索性就这么安安静静的陪在他身边,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县衙很小,不过一盏茶功夫便到了张宝华的房间门口。
“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十三岁。”眼看着张宝华就要回去,官泽忽然开口。
张宝华微微侧过头望着他,官泽继续说道:“我很小的时候皇兄便送我到镇虎将军府学习,十三岁那年北蛮入侵,镇虎将军便带我上了战场。”官泽缓缓开口,眼神里有几分怀念:“那年玉门关一站北蛮来势汹汹,镇虎将军无暇顾及我,便我放在了军队里提溜着上了战场,我杀得第一个人是一个比我高很多的北蛮大汉,我一枪捅死他的时候他的刀离我的脖子也不过二分。”
“后来呢?”张宝华听得来了些兴趣,不由得问道。
“我也是那次才明白战场瞬息万变,稍不留神就会命丧当场,那场战役大昌大败,北蛮人活捉了抓了大昌一千多兵士,”官泽眼中盈满杀意:“为了挫大昌士气,他们将这一片战俘押到玉门关城墙下叫嚣,当着万千大昌兵士的面将他们尽数屠尽。”
张宝华听得气愤不已,皱紧眉头:“竟然……救不了吗?”
官泽摇摇头:“救不了,他们在城外设伏,如果我们出去救了,玉门关必然失守,师父……镇虎将军为了顾全大局,下令死守玉门关,谁也不能出去,但他身为守城将领,眼睁睁的看着手下兵士被残忍屠杀……所以他让我们现在城门上看着,让我们记住这是耻辱!记住北蛮是如何欺我大昌!”
张宝华沉默,十三岁……闻言看向他,眼里闪过一抹自己未曾察觉的担忧:“后来……咱们不是打胜了?王爷也被称为大昌的英雄……”
“胜了,”官泽苦笑:“但我并不是什么英雄,镇虎将军苦守一年,但他时刻处在未救下那一千兄弟的自责之中,后来以身殉国,镇虎将军殉职之后,我们越打越难,不得不得避其锋芒,隐忍蛰伏才有了后来的胜利。”官泽双眼望向北方,想起来那年在边城隐忍的日子,边关无主将,兵士士气大减,他一个少年将军,又是皇帝的亲弟弟,背负着莫大的压力顶上,两年多来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张宝华听完沉默半晌:“王爷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官泽回过神来:“再过一年大昌和北蛮必有一战。”
“嗯?”张宝华不解:“一年?可是上次北蛮不是被王爷打的挺惨,这才过去没多久,王爷怎么就确定再有一年?”
“我……”话到嘴边官泽顿了顿,改说成其他的:“北蛮贼心不死,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略一推测便能猜到,一年只不过是我对他们的估计。”
“哦。”
“你……想随我上战场吗?”
张宝华抬头直直的盯着他。
“江南王秦升造反一案已经查清楚了,”官泽开口:“人虽没有抓到,但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和北蛮有勾结,我出来良久,也到了该回京的时候,回去以后便要向皇兄请命准我去镇守玉门关。”
“王爷上战场也要带个不怕人笑话么!”张宝华听完声音发冷。
“你想到哪里去了,”官泽无奈,良久才又开口:“我的意思是,你想不想参军。”
张宝华抬起头,参军?
“我可以?”
“你是张老将军的孙子,”官泽正色道:“只要你想。”
张宝华躲过官泽的目光,往前走了一步:“王爷怎么突然和我说起这个。”
官泽跟在他身后,缓声道:“昨夜你说我发了誓你便再不离开我。”
张宝言僵硬了片刻,点点头。
官泽在张宝华背后苦涩笑了,这几日探查而得的消息,北蛮和西北胡人蠢蠢欲动,自己回京以后恐怕不长时间之后就要动身前往玉门关,可自己才将人找到,想了很久……他知道自己很自私,他比谁都明白战场残酷,可却更舍不得让张宝华离开他的视线。然而张宝华一身傲骨,倘若自己就这么让他跟着去只怕他会伤了自己,既如此……不如就让他做个堂堂正正的大昌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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