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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林公公这么说,可张宝华是一点也没放心,反倒愈加的忐忑起来。
进了宫门林公公便领着张宝华下了马车,一路穿过长廊往宫殿里去,张宝华不敢抬头到处看,只记得走了一盏茶功夫才到地方。
“公子稍候,咱家进去通禀一声。”
张宝华点头,站在殿外等候,趁林公公进去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这座宫殿的名字。
重华宫。
“公子,里面请。”
张宝华毕恭毕敬的跟在林公公身后,低着头进了殿中央,目光瞥见上座上一片明黄色的衣角,连忙扑通一下跪着行礼:“草民张宝华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就是张宝华?”张宝华趴在地上,听着上面传来浑厚有力的男声:“站起来说话。”
“谢皇上,”张宝华站起来:“回皇上话,草民名叫张宝华,是靖国公庶子。”张宝华说完,偷偷打量了一眼皇上,见他眉眼和官泽十分相像,只是年纪略大,周身威严气势更甚,眉间有一个浅浅的川字。
“朕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想告诉你,”官榕不疾不徐的说道:“朕听闻你与泽硕很好?”
张宝华心里咯噔一下,不明白圣上是什么意思,犹豫片刻开口:“草民……草民和王爷……并没有……”
“你可想清楚了,”官榕见他不承认的样子,语气微冷,他弟弟为了这个男人不惜跪在自己面前说此生非他不娶,这小子竟然连承认也不敢?
“若你有半句虚言就是欺君,欺君之罪是诛九族的大罪。”
张宝华吓得腿脚发软,膝盖一弯复又跪倒在地,咬咬牙,颤着声音说道:“草民和王爷……草民和王爷两情相悦,王爷待草民极好。”
“你可以知道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官榕淡淡开口:“对泽硕的名声有多大影响,堂堂大昌亲王喜欢一个男人,他的脸面往哪搁?朕,又怎么会允许皇室有这样的丑事出现,既然泽硕执意如此,那朕为了整个皇室,也不得不好好教训教训他了。”
张宝华一听,心凉了半截,心道皇上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他万万没想到,皇上的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要借此整治官泽,张宝华跪在地上,良久才继续说:“皇上明鉴,这件事和王爷无关,是草民……是草民不要脸面勾引王爷,一切都是草民的错,求皇上不要怪罪王爷,要罚……就罚草民一人!”说着额头磕在地板上,咚得一声。
官榕这才对他满意了些,正要再试探试探就听见殿后传来咳嗽声,官榕无奈,见好就收。
“行了,你先起来,朕又没叫你跪,”官榕瞥他一眼:“朕就是那么一说,又没有真的要罚他,你急什么?”
“皇上您真的不罚王爷了?”张宝华不起来,睁大眼睛反问。
“怎么?你还不信朕?”官榕不满。
“没有没有没有,皇上一言九鼎,草民信,草民信,”张宝华喜笑颜开,又要磕头:“多谢皇上,多谢皇上!”
官榕一惊,赶紧示意一旁伺候的太监上去拦着,这才让人磕了一下殿后那人就不满了,哪敢让人多磕?
张宝华头没磕成,抬起头来有些茫然的看着官榕。
“起来说话,朕要给你说的是另一件事”官榕冷静的开口:“泽硕病了,病的很严重。”
“王爷他生的什么病?”张宝华脸上立马浮现担忧的神色,乞求的看着官榕:“皇上,能让草民……见见王爷吗?”
“自然,接你进宫就是为了见他,”官榕意有所指的说道:“他这病生的奇怪,吃了很多药也不见好,眼看着不行了,钦天监说要找一个辛丑年二月初八生的男子,以其心入药才能痊愈。”
“辛丑年二月初八……”张宝华喃喃出声,忽然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抬起头坚定道:“皇上,草民今年十七,生辰就是二月初八,皇上,就用草民的心入药救王爷,只是……只是这之前能让草民见见王爷吗?”
官榕眯了眯眼睛:“张宝华你可明白人心入药是什么意思?”
张宝华点点头,望着官榕:“草民知道,把心掏出来,草民会死。”
“既然知道了,那还愿意?”
张宝华沉默,官榕眼底的动容缓缓散去,这样才对,他不过十七岁的年纪,哪里真的能为别人赴死,不过官榕到底是有些失望的。
“愿意。”官榕刚想说话,沉默的张宝华先他一步开口:“皇上,草民自愿挖心为王爷治病。”说着像是要急切的证明似的拍着自己的胸口心脏的位置,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满是真诚:“皇上,草民是真的愿意,只要能救王爷,什么时候来挖都可以。”
官榕见他一片赤子之心,为之动容。
殿后站着的官泽再也听不下去,掀开帘子快步走到张宝华面前,在他呆愣的目光中伸手狠狠的把他搂进怀里,不留一丝缝隙。
官榕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屏退左右,见他们抱了许久也没有分开的意思,右手握拳抵在嘴边,假意咳嗽了几声。
张宝华这才想起来自己这可是在皇上面前,吓得忙挣扎起来,官泽无奈只能先松开手。
张宝华瞥了瞥皇上一眼,见他脸上没有怒意,心放下了大半,官泽站在他身旁,许久不见,张宝华忍住一双眼睛黏在他身上,张宝华如此,官泽又好得到哪里去?
两人在这里情意绵绵的对视,官榕当了十几年的皇帝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摇摇头,笑着离开了。
张宝华见皇上起身要走,膝盖一软就要跪送皇上离开,官泽拉住他,张宝华不解的看过去,官榕摆摆手:“不必跪了,朕先走了,你们说话罢。”
官榕背影消失在宫门口,官泽再也忍不住,捏起张宝华的下巴,狠狠的吻了下去。
张宝华双手抚上官泽后背,热情的回应。
良久两人唇才分开,官泽抱着张宝华进了内殿,抱着他坐在床榻上,额头相抵,深情的注视着对方。
“王爷,你生什么病了,”张宝华单手抚上官泽的脸颊,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是不是要用我的心脏给你熬药你才能好?”说着张宝华眼睛有些湿润:“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是不是不多了?”
官泽听完张宝华软软的一席话,心脏仿佛被人狠狠的揪了一把,又酸又疼。
“方才你和皇兄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官泽抱着他轻声说:“真的愿意舍命救我?”
“嗯,”张宝华轻轻点头,不舍的伸手抱住官泽的腰,闷闷的开口:“我舍不得你。”
“傻子,你死了,你娘怎么办?”
“不是还有你在吗?”
“就这么信任我?”官泽说:“你我相识半年不到,你就不怕我是为了骗你心甘情愿为了我掏心入药?”
张宝华听完却噗嗤一下笑出来了声:“王爷,我又不是真的傻,这世上谁真心待我难道我真的看不出来么?从小我就比不上张宝峰,日子过得不算滋润,但也算吃穿不愁,况且还有个疼爱我的娘亲,可王爷和娘亲不一样,”张宝华闭上眼睛:“王爷从不看轻我,事事顺着我,还帮我撑腰,让我回了府也没人敢欺我,王爷,我也喜欢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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