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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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他用胳膊肘撑着往后一倚，仰起了头。

&ldo;瞧瞧，瞧瞧。&rdo;他的声音又沉又哑，好像他之前撕心裂肺地叫了一整晚似的。

&ldo;我所闻颇多传奇的，就是这一个吗?&rdo;利扎克冲着那个浑身擦伤的男孩点点头，简洁干脆地用荼威语说道，&ldo;我们还没把他带上飞艇呢，这位荼威少年就为自己赢得了一道刻痕?&rdo;他说着大笑起来。

我眯起眼睛，看了一眼那男孩的胳膊，上面有一道深深的伤口，就在肘部靠下肌肉比较丰满的位置，血迹一直淌到了他的手腕和手指之间，已经干掉了。这是一道杀戮刻痕，新的，源自‐‐如果传闻当真‐‐卡麦伏&iddot;拉迪克斯。这么说，这个男孩就是阿珂斯了，那个吸鼻子的是埃加。

&ldo;阿珂斯&iddot;凯雷赛特，凯雷赛特家排行第三的孩子。&rdo;利扎克站了起来，手里转着利刃，走下台阶。和利扎克相比，瓦什都矮了一截。他就像原本正常的体型被拉长变瘦了似的，肩膀和胯骨都太窄小，难以支撑自身的重量。

我也是高个子，但我和哥哥的相似之处仅此而已。兄弟姐妹之间外貌不相似，这在枭狄并不少见，毕竟我们混合了太多的血统。不过我和利扎克之间的差异比其他人更明显。那个男孩‐‐阿珂斯‐‐抬起眼睛看着利扎克。

我第一次读到&ldo;阿珂斯&rdo;这个词，是在一本枭狄历史书上。它属于一位宗教领袖，那个传道者为了不使生命潮涌蒙羞，用潮涌利刃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所以，这个荼威男孩取了个枭狄名字。他的爸爸妈妈忘记这个词的出处了吗?还是说他们想要纪念遗忘已久的枭狄血统?

&ldo;为什么把我们带到这里?&rdo;阿珂斯声音嘶哑。他用的是枭狄语。

利扎克笑意更浓。&ldo;想必那些传闻是真的‐‐你能讲神圣之言。真是迷人。我想知道，你是如何得到枭狄血统的?&rdo;他说着戳了戳阿珂斯眼角的瘀青，让他一阵抽搐。&ldo;你杀了我的一个兵，为此你已受到相当的惩罚，看你胸腔的损伤就能说明这一点。&rdo;

利扎克说话的时候微微瑟缩‐‐除非像我一样与他朝夕相处，极其了解他，否则其他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细节，我可以肯定‐‐利扎克憎恶目睹疼痛，但那不是出于对受苦之人的同情，而是因为他不愿意想起疼痛的存在，不愿意想起自己和别人一样脆弱易损。

&ldo;那时我们就要把他抓过来了，&rdo;瓦什说，&ldo;确切地说，是差点儿就带上飞艇了。&rdo;

&ldo;通常情况下，杀死我的士兵这种挑衅行为是没有活路可言的，&rdo;利扎克居高临下地看着阿珂斯，就像在对一个小孩说话，&ldo;但你的命运是服侍诺亚维克家族，服侍我，一直到死，所以我才让你多活上几季，懂吗?&rdo;

自打我刚才见到阿珂斯，他就一直浑身紧绷，但现在，他身上所有的硬气仿佛一下子融化了，看起来就是个软弱无助的孩子。他的手指弯曲着，但没有握成拳头，完全漠然的样子，像是睡着了。

我猜他之前不知道自己的命运。

&ldo;那不是真的。&rdo;阿珂斯说道，好像在等着利扎克帮他平复恐惧似的。我的胃里涌起一阵剧痛，便用一只手使劲儿按着。

&ldo;噢，我向你保证，那是真的。你希望我读一读议长的讲稿吗?&rdo;利扎克从裤子后面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显然他为了发泄情绪有备而来‐‐然后把它展开。阿珂斯不停地发抖。

&ldo;&lso;凯雷赛特家族的第三个孩子……&rso;&rdo;利扎克用欧尔叶语‐‐星系里最正式的语言念道。在此之前，这命运被议会公开时所用的就是欧尔叶语，此刻听着同样的语言，对我来说更有真实感。阿珂斯每听到一个音节都会打一个冷战，不知他是否与我有同感。&ldo;&lso;……将为服侍诺亚维克家族而死&rso;。&rdo;

利扎克把那张纸扔在地上。阿珂斯冲过去死死地攥着，差点儿把它撕烂。他蜷伏在地上，读着纸上的字句‐‐一遍又一遍‐‐仿佛这样就能改变它似的，仿佛他的死、他服侍我们家族的命运，都不曾尘埃落定。

&ldo;这不会是真的。&rdo;阿珂斯站了起来，这次的语气更强硬了一些，&ldo;我宁愿……我宁愿死也不……&rdo;

&ldo;噢，你不是说真的。&rdo;利扎克压低了声音，像是低语一般。他弯下身子，凑近阿珂斯的脸。阿珂斯的手指在那张纸上戳了个洞，但他仍然一动不动。&ldo;我知道人们真想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我自己亲手造就过不少，不过你嘛，还是非常渴望活命的。&rdo;

阿珂斯缓了口气，他重新看向利扎克的目光里多了些许镇定：&ldo;我哥哥对你来说没什么用，你无权扣住他。放他走，我……我不会找麻烦的。&rdo;

&ldo;关于你和你哥哥来到这儿的前因后果，你好像有不少不太正确的揣度，&rdo;利扎克说，&ldo;我们并非如你想象的那样，跨越极羽边境就只是为了加速证实你的命运。你哥哥不是顺带的赠品，你才是。我们要找的就是你哥哥。&rdo;

&ldo;你根本没有越过极羽边境，&rdo;阿珂斯反驳道，&ldo;你只是坐在这儿等着你的喽啰为你办事罢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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