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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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我理解利扎克的威胁、愤怒、轻蔑、恐惧。我也从未温和待人。我们的父亲以目的鲜明的胁迫和恫吓的静默作为武器，我们的母亲则以仁慈和蔼作为无声的利刃。此时此刻，我更像拉兹迈，不像伊莱拉。但这是可以改变的。

&ldo;我是你妹妹，你没必要这么对我。&rdo;我尽可能温和地说。

利扎克盯着袖口上的红色污渍，没有回答。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信号。

&ldo;你还记得那时候，咱们在我房间里玩儿那些小玩偶吗?&rdo;我说，&ldo;你还教我怎么用刀。我总是攥得太紧，指尖的血液都不流动了，是你教我怎么握刀的。&rdo;

他皱起了眉头。我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或许这部分记忆他已经置换给埃加了?抑或是有些痛苦的记忆已被埃加的温和记忆取代?

&ldo;我们不能总这样，你和我。&rdo;我说。

他静默的时候，我充满希望‐‐希望他能多少改变对我的看法，希望我们的关系能有所改善，慢一点儿也不要紧，只要他能释放掉自己的恐惧。他的目光与我的相交‐‐就要成功了，我能看见，能听见。我们还能变回从前的样子。

&ldo;然后你杀了我们的母亲，&rdo;他干巴巴地说，&ldo;现在，我们也只能如此。&rdo;

我没什么好吃惊的，他这样像狠揍我的肚子似的丢过来一句话，我早就习惯了。但让自己抱有希望，这让我像个傻子。

§

我整夜未眠，忧心忡忡地想着他会对这次袭击做何回应。

第二天，问题有了答案，他冷静、自信的声音从远处的滚动新闻中传来。我一骨碌翻身下床，穿过屋子，打开了影幕。我哥哥出现了，苍白、瘦削，盔甲泛着光，怪异地映着他的脸。

&ldo;昨天，我们遭到了一次……分裂阴谋。&rdo;他撇撇嘴，好像在说一件可笑的事。这是有效的，利扎克知道不能表现出恐惧，要把叛徒的行动尽可能地描述成微不足道。&ldo;但那实在幼稚。嫌犯设法让飞艇降速，声东击西，躲过了安保系统。这意味着我们必须把他们揪出来，斩草除根。&rdo;他的声音变得穷凶极恶，&ldo;飞艇数据库中的所有人都会被随机抽取，以接受质询，就从今天开始。全艇每晚八点到次晨六点施行宵禁，除维护飞行的必要岗位之外，全员有效。何时抓住叛徒，何时宵禁解除。涤故更新也相应推迟，我们能确保飞艇安全的时候再议。&rdo;

&ldo;质询，&rdo;阿珂斯在我背后说，&ldo;意思是&lso;刑讯折磨&rso;吗?&rdo;

我点了点头。

&ldo;如果你知道任何牵涉此次恶作剧的人姓甚名谁，你最好的晋升机会就来了，&rdo;利扎克说，&ldo;而为了枭狄人民的利益，所有企图隐瞒消息或在质询中撒谎的人，将严惩不贷。请大家放心，巡游飞艇及艇内所有人员的安全，乃是我最为关注的事宜。&rdo;

阿珂斯冷哼了一声。

&ldo;如果你无所隐瞒，你也将无所畏惧，&rdo;利扎克说，&ldo;我们继续做好准备，向这星系中的其他星球展示我们的力量和团结吧。&rdo;

他的面孔在屏幕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就切换回了滚动新闻，用的是欧尔叶语‐‐这种语言我还算能掌握。缇比斯的西部大陆目前水资源短缺‐‐枭狄语字幕竟然对应无误，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ldo;展示我们的力量和团结。&rdo;我重复着利扎克的话，这并非对阿珂斯，而是对我自己说的，&ldo;现在，星际巡游的目的变成这个了吗?&rdo;

&ldo;还能是别的什么吗?&rdo;

滚动新闻仍未间断。议会正在就每个星国神谕者的配给数量进行辩论，他们会在月底进行投票表决。枭狄语字幕是这么说的：&ldo;议会力图维护对神谕者的专横控制，以行掠夺之实，这项提案将在月底投票通过。&rdo;意思是没错，但充满了偏见。

一伙儿臭名昭著的星际劫匪已经入狱十五载。枭狄语字幕是：&ldo;一批佐德传统主义者因对议会的限制性规定发起抗争而入狱，迄今已十五载。&rdo;这翻译得就不太准确了。

&ldo;本来是为了向我们所依赖的生命潮涌及其幕后推手表示谢意，&rdo;我平静地说，&ldo;是一种宗教仪式，同时也是对那些先人的纪念和尊崇。&rdo;

&ldo;你所描述的枭狄，并不是我所看到的枭狄。&rdo;阿珂斯说。

我向后瞥了他一眼：&ldo;也许你只看见了你想看的。&rdo;

&ldo;也许我们都是如此，&rdo;阿珂斯说，&ldo;你看起来忧心忡忡，是不是觉得利扎克会再来找你麻烦?&rdo;

&ldo;如果事态更糟的话。&rdo;

&ldo;那，如果你还是拒绝帮他，他会怎样?最坏的可能是什么?&rdo;

我叹了口气：&ldo;我想你可能不会理解的。我妈妈受众人爱戴，几乎是凡间的圣人。她死的时候，所有枭狄人都痛哭流涕，仿佛整个世界崩塌了一样。&rdo;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妈妈的身影。&ldo;如果人们知道我对她做了什么，他们会把我撕个稀烂的。利扎克对此很清楚，所以一旦情况棘手，他就会利用这一点。&rdo;

阿珂斯皱起了眉头。我很想知道，如果我死了，他会有什么感觉‐‐这念头出现过不止一次。这并非因为我觉得他恨我，而是因为我知道，每当看着我的时候，他都会想起自己的命运。那个他为之赴死的诺亚维克家族成员，很可能就是我，毕竟我们长久以来都在一起。而我也并不相信，自己就值得他付出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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