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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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第1页）

&ldo;扎尔接受过医疗训练，他可以照顾她。&rdo;缇卡说。

但阿珂斯很不喜欢扎尔看希亚的那种眼神，好像她是某种有价值的筹码，可以出售或者交换似的。这些反抗者同意营救希亚，并非出于善心，而是另有所图，阿珂斯可不想把她交出去。

希亚的手指缠绕在他胸甲的带子之间，他颤了颤。

&ldo;离了我她哪儿也不能去。&rdo;他说。

缇卡扬起眉毛，但在她出言讥讽之前‐‐他能感觉到她想说点儿什么难听的‐‐奇西解开安全带，把她挡开了。

&ldo;让我来吧，我也接受过训练，&rdo;她说，&ldo;阿珂斯会帮忙的。&rdo;

缇卡瞪了她一会儿，指了指艇上的厨房：&ldo;悉听尊便，凯雷赛特小姐。&rdo;

阿珂斯把希亚抱进厨房。她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她的眼睛仍然睁着‐‐可这双眼睛里毫无神采，如同灵魂出窍。他不喜欢这样。

&ldo;喂，诺亚维克，振作点儿。&rdo;他转个弯，抱着她跨进厨房门。摆渡艇飞得不平稳，他踉跄了一下。&ldo;我的希亚这会儿至少应该说两句脏话才对。&rdo;

&ldo;嗯，&rdo;她微微笑了一下，&ldo;你的希亚。&rdo;

厨房又窄又脏，用过的盘子杯子堆在水池旁边，飞艇一转弯就互相碰撞在一起;白色的灯光闪烁不停，仿佛随时都要彻底熄灭似的;各种东西都是用暗沉的金属制成的，交接处钉着螺丝钉。两个台案之间有个小桌子，奇西把它擦洗干净，又用干净的抹布擦干。他就一直等着，把希亚放下来的时候，胳膊都有点儿疼了。

&ldo;阿珂斯，我不认识枭狄字母。&rdo;

&ldo;呃……我也不认识。&rdo;储物柜里一排排地整齐摆放着单独打包的用具，按字母顺序排列。他只能认出其中的几个，但也于事无补。

&ldo;你真该好好反思一下，在枭狄的日子怎么没学点儿有用的东西。&rdo;希亚躺在桌子上说道，略微有些口齿不清。她的胳膊垂下来，指点道，&ldo;那个是银肤布，抗生素在左边。给我配点儿止痛剂。&rdo;

&ldo;喂，我可学了不少，&rdo;他对她说，紧紧握了握她的手才去忙碌，&ldo;最挑战的一课就是跟你相处。&rdo;

阿珂斯的背包里带着一瓶止痛剂，于是他出了厨房，来到主舱内，从弹跳座椅下面拿他的包。扎尔没有立即挪开，他便瞪了他一眼。他翻出了他的用具袋‐‐那是用奇阿摩的皮制成的，很是坚硬，也卷不成一个&ldo;包&rdo;‐‐他的药瓶就放在里面。他挑出其中一瓶紫色的，这个能缓解希亚的疼痛。当他返回厨房的时候，奇西已经戴上了手套，药品用具的包裹也都打开了。

&ldo;你的手稳不稳，阿珂斯?&rdo;奇西问。

&ldo;还可以吧，怎么了?&rdo;

&ldo;我知道应该怎么处理伤口，但我没办法碰她，因为很疼，记得吧?处理伤口要求的平稳我是达不到了，那可是精细的工作。&rdo;她说，&ldo;所以，我来告诉你怎么做。&rdo;

黑色的阴翳仍然在希亚的胳膊上、头上上下蹿动流淌着，但它们和阿珂斯以前见到的不一样了，不是在皮肤之下，而是悬浮于皮肤之上，以锯齿状跃动。

希亚在桌子上沙哑地问：&ldo;阿珂斯，这位是……&rdo;

&ldo;我姐姐，&rdo;阿珂斯说，&ldo;啊，这是希亚，这是奇西。&rdo;

&ldo;很高兴认识你。&rdo;希亚说着，打量着奇西的脸。如果如阿珂斯所料，她是在寻找姐弟二人的相似之处的话，她是找不到的‐‐他和奇西长得一点儿都不像。

&ldo;是啊，很高兴。&rdo;奇西冲希亚笑了笑。若是奇西很怕这个躺在桌子上的女孩‐‐关于希亚的流言蜚语已经听了太多‐‐她完全没有表现出来。

阿珂斯把止痛剂拿给希亚，把瓶子放到她的唇边。看着她，他觉得痛苦无比：缝合布下面覆盖着的，是横亘整个左脸，从喉咙直到头部的伤口。缝合布浸透了鲜血，变得殷红，而且很久没换过了。她伤痕累累、皮开肉绽、精疲力竭。

&ldo;提醒我，&rdo;止痛剂渐渐起效，希亚说，&ldo;为了你又跑回来这事，我得好好训你一顿。&rdo;

&ldo;你想骂什么都行。&rdo;阿珂斯说。

他心里却轻松多了，因为他的希亚就在这里，像锉刀锋芒一样犀利，像永冻冰层一样坚硬。

&ldo;好了，她睡着了。&rdo;奇西说，&ldo;往后退。&rdo;

他让开些地方。奇西相当灵巧，她非常小心地拈起缝合布，就像穿针引线似的，很注意地不去碰到希亚的皮肤，然后把它揭开。缝合布因为沾满了血和脓液，湿乎乎的，很容易就脱落了。她把这黏糊糊的一团扔进了希亚旁边的托盘里。

&ldo;所以你接受过训练，是要当医生的了?&rdo;阿珂斯看着她行事，问道。

&ldo;因为这和我的天赋赐礼很相称啊。&rdo;奇西说。缓解安抚是她的天赋‐‐一直如此，甚至在她获得天赋赐礼之前，也是如此‐‐但那不是她唯一的天赋，他能看得出来。她有稳定的双手、平和的性情、敏捷的头脑，并非如大家所以为的那样，只是一个好脾气的老好人。

当伤口上面所有的缝合布都清理掉之后，她用抗生素冲洗了一遍，又轻轻擦拭伤口边缘，擦掉了干涸的血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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