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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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1页）

这是预料之中的。在他的母亲驾驶着一艘荼威浮艇撞上天花板之后，阿珂斯完全不介意被他们派活儿。其实他很希望手里能干点儿什么。

&ldo;可以啊。&rdo;

他往壶里注满水，吊在炉子上方的钩子上，然后站在台案的另一头配制混合茶饮，尽可能地倒满所有的杯子。他为大部分人准备的都是抑制兴奋、放松精神的配方，好让他们能又精神又平和地聊天。不过他给希亚配制的是止痛剂，给自己的则是镇静剂。当他站在那儿，手指在冰花碗里搅拌的时候，他听见妈妈正在和希亚说话。

&ldo;我儿子很热切地希望我见见你，我能肯定，&rdo;他的母亲说，&ldo;你一定是个很好的朋友。&rdo;

&ldo;呃……是的，&rdo;希亚说，&ldo;我想是的。嗯。&rdo;

你想是的，阿珂斯强忍着才没翻白眼。他已经给了她足够清楚的称谓，就在楼梯间那里说的，可她还是不太相信。太过于确信自己的不堪，就会导致这样的问题‐‐当别人不这么看时，你便会认为他们在说谎。

&ldo;我听说你有一种可以致人死亡的天赋。&rdo;他的母亲说道。看吧，阿珂斯已经提醒过希亚了，萨法确实不怎么讨人喜欢。

他瞥了一眼希亚，看见她把戴着护甲的左臂抵在肚子上。

&ldo;我想是的，&rdo;她说，&ldo;不过我对此并无热切激情。&rdo;

壶嘴里冒出了蒸汽，但这个热度还不够阿珂斯用来泡茶。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沸腾得如此之慢。

&ldo;你们两个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rdo;他妈妈说。

&ldo;对。&rdo;

&ldo;是你帮助他在这几季活下来的吗?&rdo;

&ldo;不是，&rdo;希亚说，&ldo;您的儿子是靠着自己的意志活下来的。&rdo;

他妈妈笑了：&ldo;你好像很是戒备。&rdo;

&ldo;别人的能力不该归功于我，&rdo;希亚说，&ldo;我只管我自己的。&rdo;

他妈妈笑意更浓了：&ldo;你还有点儿傲气。&rdo;

&ldo;更难听的我也听过。&rdo;

水开了。阿珂斯从炉子旁边拿过木头把手，钳住火上的壶，将水注入一个个杯子。伊赛走过来拿起一杯，踮起脚尖，对阿珂斯耳语道：&ldo;就算你现在还没注意到，也会慢慢发觉，你的女孩和你妈妈是非常相似的一类人。&rdo;她说，&ldo;要是这无可反驳的事实吓着你了，我可以等一等再说。&rdo;

阿珂斯看着她：&ldo;这是您的幽默感吗，首相大人?&rdo;

&ldo;我的幽默评论偶尔也很受欢迎。&rdo;尽管茶很烫，她还是啜了一口，似乎也没被烫着。她把杯子抱在胸前，接着说，&ldo;你小时候，和我姐姐很熟?&rdo;

&ldo;埃加和她更好，&rdo;阿珂斯说，&ldo;我不太爱说话。&rdo;

&ldo;她常常谈起他。&rdo;伊赛说，&ldo;他被掳走的时候，她伤心极了。后来有一段时间，她离开了荼威，帮我从这小插曲中恢复。&rdo;她用手在脸前挥了挥，指着那道伤疤。&ldo;如果没有她，我也不能这么快就好了。那些议会总部里的傻子根本不知道要拿我怎么样。&rdo;

议会总部，对阿珂斯来说，那只是一个存在于&ldo;听说&rdo;里的地方：行驶在环日轨道上的巨型飞船，搭乘着一堆优柔寡断、毫无建树的大使和政客。

&ldo;看起来你跟他们还是挺合拍的。&rdo;他毫无赞美之意，她也没把这话当作褒扬。

&ldo;我并不完全是看起来的样子。&rdo;她耸耸肩说。她曾经在施萨的医院里穿着油光锃亮的鞋子，他想，但如今她也没抱怨过简陋的条件。如果她真如自己所说，前半辈子是在小巡逻艇中度过，穿梭在太空里的话，她因此没有名门贵族的习气，才是逻辑清晰的。可是要从她身上分析点儿什么出来真得很难，因为她就像是不属于任何地方，也与任何人都无关。

&ldo;好吧，不管你有多了解她，&rdo;她说，&ldo;我还是……很高兴你能帮我。还有希亚。我可从没想过她也会帮忙。&rdo;她抬眼瞥了瞥房顶上的那个大洞。&ldo;这一切都是想不到的。&rdo;

&ldo;我明白这种感觉。&rdo;

她的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迟疑了一下才问：&ldo;如果你救出了埃加，也没在行动中阵亡，你会和我们一起回去吗?你对枭狄文化的洞察力正是我所需要的，因为就我与他们打交道的经验来说，看法总是片面的。这个你是知道的。&rdo;

&ldo;您想任用一个命定的叛国者吗?不引起轩然大波才怪。&rdo;他说。

&ldo;你可以换个名字。&rdo;

&ldo;我之为我，这是隐藏不了的，&rdo;他说，&ldo;我也逃脱不了我的命运横亘于极羽边境这一事实。&rdo;

她又喝了口茶，神情几乎可用&ldo;悲哀&rdo;形容。

&ldo;你叫它&lso;极羽边境&rso;，&rdo;她说，&ldo;和他们一样。&rdo;

他完全是无意中这样脱口而出的，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两者的区别：荼威人只是称之为&ldo;极羽草原&rdo;‐‐就在不久以前，他也是用这个字眼的。

伊赛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放在阿珂斯的脑袋旁边。这着实有些怪异‐‐她的皮肤一片寒凉。

&ldo;你要记着，&rdo;她说，&ldo;这些人不在意荼威人的死活。不管你的血液里是不是残存有枭狄人的基因，你都是荼威人。你是我的人民中的一员，不是他们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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