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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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第1页）

终于，扎伊维斯家的房子出现在视野中。门前有个警卫，但他还没来得及防备，就被我一拳击中下巴，打翻在地。我拽起他软绵绵的手，打开了大门。我站在那儿停了一会儿，想起了在诺亚维克庄园时自己无法打开利扎克的房门。我的血液，我的基因，怎么会打不开它呢?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我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了些，继续往前走。我觉得不会再碰到其他的警卫了，现在住在这儿的只有雅玛一个人。

这是拜我所赐，我当然能够确定，不是吗?

这房子原本是通风良好的石头城堡，不过如今修葺一新，充满了现代感，大块的石墙被玻璃代替，圆球形的小灯里装着夜珠，发出蓝色的光，覆盖在树顶上，映在窗玻璃中犹如明亮的华盖。房子前面有些奇怪的树木，它们虬结在一起，有的攀上了石头，有的盛开着，巨大的花朵来自异域，显露出我从未见过的奇特色彩：舌头般的粉色、浓郁的蓝绿色、宇宙般的黑色。

我来到了前门，从腰上挂着的刀鞘里抽出一把小巧的潮涌之刃，以防万一。想到要打破四周的寂静，我甚至有点儿害怕，但我还是敲响了门，用力地用刀柄敲门，直到雅玛&iddot;扎伊维斯应声而出。

&ldo;诺亚维克小姐。&rdo;雅玛说。她没笑‐‐这是破天荒的头一遭‐‐而是盯着我右手里的武器。

&ldo;你好，&rdo;我说，&ldo;介意我进屋吗?&rdo;

没等她回答我就走进了门厅。地板是木头铺成的，木料可能来自房子外面那些黑乎乎的树，和诺亚维克庄园里用的一样。屋子里没有多少隔墙，整个一楼一览无余，所有的家具都是光秃秃的白色。

雅玛穿着一件有光泽的浅色袍子，头发散落在肩上。

&ldo;你是来杀我的吗?&rdo;她面容平和沉静，&ldo;我想，你开的头，由你来结束，是再好不过的了。先是我的丈夫，然后是我的女儿……&rdo;

我很想告诉她，我根本就不想杀死扎伊维斯父女二人，他们的死至今仍在我的噩梦中挥之不去。我总是会听到尤祖尔的心跳声，而后猛地惊醒，也总是会看见莱蒂站在我房间的屋角。不过，我没有必要跟她说这些。

&ldo;我只是来跟你谈谈，&rdo;我说，&ldo;这刀子不过是防身用的。&rdo;

&ldo;我觉得你用不着什么刀子。&rdo;雅玛说。

&ldo;有时候刀子更有效，&rdo;我说，&ldo;微妙的胁迫感，仅此而已。&rdo;

&ldo;啊，&rdo;雅玛转身往里走，&ldo;那么过来吧，请坐。&rdo;

她把我领到起居室‐‐其实站在门厅里就能看得见‐‐这里的矮沙发摆成方形。她轻轻触碰，打开了几盏灯，沙发底下便亮了起来，玻璃茶几上的提灯里也挤满了夜珠。我一直等着，她整理好袍子，盖住双腿，才坐了下来。她真是个优雅的女人。

&ldo;你比我上次见到时好一些了，&rdo;她说，&ldo;我不能违心地说什么不愿意看到你流血。&rdo;

&ldo;是啊，我知道那能让不少人觉得开心，&rdo;我锋芒毕露地说，&ldo;不过当你饥渴地看着别人血洒当场时，也就很难占领什么道德制高点了，不是吗?&rdo;

&ldo;是你有罪在先。&rdo;

&ldo;我从来没说过我和你站在同样有利的高地，&rdo;我说，&ldo;搞不好你和我一样身处低洼地势呢。&rdo;

雅玛笑了起来，我能肯定她是想另起话头羞辱我，但我抢在她前面说：&ldo;我知道你和我一样，憎恶我哥哥。我发觉这一点已经蛮久的了。我之前对你没什么好感，因为你为了活命和他保持亲密的关系，我还以为你只是绝望了，所以不得不那么做。&rdo;

雅玛的脸一阵抽搐，她扭过头，透过宽大的窗子看着外面的沃阿城。在这么高的地方，能看见城外的海洋，但也只是空旷一片，就像宇宙的边缘。

&ldo;以为?&rdo;她终于应道。

&ldo;今天我才开始明白，你并不是绝望‐‐至少不是我以为的那种绝望。一切都在你的完美掌控之中，对吗?&rdo;

她猛地转过头看着我，一下子冷峻严厉起来。我的话起作用了。

&ldo;你所失去的远比我想象的多。在我把手放在你丈夫身上之前，你就已经失去他们了。苏尔库塔，这是你的姓。&rdo;我说，&ldo;佐西塔&iddot;苏尔库塔是你的姐姐，她因为向邻居教授外语被驱逐出境，逃到了其他星球上，随后又在巡游飞艇上的行刺事件中被处以死刑。在她被抓住之前，你的外甥因此而死，你的外甥女缇卡，被我哥哥剜去了一只眼睛。&rdo;

&ldo;我家人的这些罪行是背着我干的，&rdo;雅玛说，她的声音微微颤抖，&ldo;你要我为此负责也太牵强了。&rdo;

&ldo;我没有要你负责，&rdo;我笑了一下说，&ldo;我只是在告诉你我发现了什么：你是叛军的一员，而且由来已久。&rdo;

&ldo;天啊，你是在编故事，对吧?&rdo;雅玛说道，她那古怪的笑意又回来了，&ldo;我就要跟你哥哥结婚了，即将成为枭狄最有权势的人之一。我和尤祖尔&iddot;扎伊维斯的婚姻不过是个手段，而这手段已如此告一终结。一步步地晋升社会地位，我对此颇有技巧。这些是你所不能理解的，因为你生来就在特权阶层。&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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