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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马车缓慢的从神武门驶出,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马车,虽然做工精细至极,但还是低调的奢华。毕竟是京城,天子脚下,达官贵人富甲商贾比比皆是,要说这盛京缺什么都绝不缺有钱人。一块金字招牌掉下来砸到十个人,八个都是有钱人!所以这两辆马车行驶在街上倒也并不扎眼,毕竟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但两辆马车里,气氛却是大不相同。
龙玄澈坐在前面的马车里面,脸色铁青,旁边凤乐瑶见皇上脸色难看,也有几分坐立不安——今日她本是待在宫中百无聊赖,不想却有小太监来请说让她换上老百姓的衣服随皇上微服出巡。当时她愣了一下,随即而来的欣喜若狂几乎让她合不拢嘴,想来是皇上终于想起自己的好了。于是盛装打扮了一番换上了一身不那么扎眼的衣服,便朝神武门疾步走去。
她到神武门时,皇上已经等在那儿了,他此时身着一身深紫色的常服,头戴玉冠,负手而立当真英俊的一塌糊涂,看得凤乐瑶有些心神荡漾。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炙热,龙玄澈竟也朝她望了过来,眼神相接的瞬间,他微微一愣。
凤乐瑶忙小跑过去,行了个万福礼:“参见皇上,臣妾该死,想必皇上等久了吧。”
语毕,龙玄澈脸色微变:“谁让你来的!”那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啊?”凤乐瑶愣住了,难道不是他让人叫她来的吗?
这厢凤乐瑶尚未明白是怎么个意思,突然却听身后传来栖梧的声音:“是臣妾让淑妃姐姐来的。”
二人朝声音来的方向望去,栖梧穿着一袭绯色的衣裳款款而来,脸色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再正常不过。栖梧看了看前面的马车,对赵谦说道:“赵公公,这么多人呢,一辆马车坐不下吧!您再去备一辆吧。”
赵谦满头黑线,本是想着宁妃现在与皇上气氛不大对劲,想方设法想替二人多制造些独处的机会,特意准备了一辆小马车,这样二人待在里面也能亲近一些。谁成想这位主子竟是个会来事的主,本来是她和皇上一同出游,把淑妃叫上又算个什么事?
再看皇上满脸冰霜就知道他此时心情是多差了。
“爱妃难道不想解释一下吗?”龙玄澈狠狠的瞪着栖梧,心中怒意翻涌。
“没什么,就是觉得两个人会闷,想多叫几个人热闹热闹,但其他的姐妹又都不方便,只有我们三个人,皇上将就一下吧。”栖梧说着又朝赵谦使眼色,“赵公公,是不是要皇上亲自下旨您才会听?不过也是,栖梧不过一介嫔妃,怎能指使的了您这大内总管呢?”一番话明嘲暗讽的赵谦顿时脸一阵红一阵白,囧得不行。
“娘娘您可是冤枉奴才了,奴才当然是服侍各位主子的了,娘娘有话,就是借奴才十个胆儿奴才也不敢不听啊!”赵谦说着,就差磕头谢罪了。最后触到皇上的眼神,见他默许,便忙指使小太监去备马车。
龙玄澈则是站在原地一瞬不瞬的盯着栖梧,眼中尽是清晰可见的伤痛。
最后,栖梧带着紫陌和从容上了后面的马车,龙玄澈一脸阴郁的盯着放下的车帘瞧了许久,才拂袖登上了前面的马车。凤乐瑶尴尬的站在原地想了想,才战战兢兢的登上了龙玄澈的那辆马车。
一路上压抑得不行,凤乐瑶本想开口随便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但却被龙玄澈铁青的脸吓得不敢开口,于是也只好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
“娘娘,你这又是何苦?”紫陌叹气,满面忧色。
栖梧却是笑得没心没肺:“又怎么了?大家一起出去玩不好吗?你们想多了。”
见她回避这个话题,紫陌和从容也不便多言,只好默默的叹了口气坐在旁边不再说话。
出了宫没多久栖梧便喊停车,然后下车走路,前面龙玄澈自然也跟着下来,和她并肩走在一起。凤乐瑶当然不肯放过这般难得和皇上相处的机会,走在他的左边。
这次出行阵仗有点大,龙玄澈在中间,左边凤乐瑶,右边凤栖梧;身后跟着从容紫陌楚渊赵谦还有凤乐瑶的随身宫女知书,除了赵谦年纪有些大了做管家打扮,其余几人均是时间少有的风流。尤其是走在前面的龙玄澈三人,这般的容貌无论放到哪儿都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一时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凤乐瑶自是一番精心打扮,梳着高高的流云髻,不过为了不要太过于显眼,头上的发簪步摇也少带了不少,但看上去仍是贵气逼人。相反,栖梧没有盘发且一袭绯色衣裳显得格外出尘,看上去倒像是少女一般令人眼前一亮,相较起旁边的凤乐瑶却是更为引人注目。龙玄澈站在中间,众人皆道他是哪家有钱人家的少爷带着家仆出游,旁边盘发作妇人打扮的女子乍一看像是他的夫人,但细看之下又会发现两人并不大登对,不知是不是大嫂,但转念一想谁会带着大嫂出游?而他和旁边的绯衣女子倒真是容貌相当,看上去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不过那绯衣女子又似是刻意与男子保持一定的距离,且并未盘发,也不像是夫妻。
这样的组合,更激起了周围百姓的好奇心,都悄悄的议论着。
听着那些窃窃私语,再看着在小摊前认真看着小玩意的栖梧,龙玄澈脸色愈发难看。
“这位姑娘,小生这厢有礼了。”栖梧整看的专注,不想竟有不怕死的跑来搭讪,栖梧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瞥了龙玄澈一眼,随即笑道:“不知公子有何指教?”
“小生见姑娘似是在这里犹疑不决,似有为难,冒昧打扰还请见谅。”搭讪的话太过直白露骨,不用想都知道旁边那人快要炸了,于是栖梧莞尔一笑:“不劳公子挂心,我家相公自然会替我选。”说着还指了指龙玄澈。
“这……”那男子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龙玄澈笑得如沐春风,甚至还高傲的冲他挑眉,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名花早已有主。顿时脸红到脖子根。
“夫人,看上什么便和为夫讲,全买下来都不成问题。”龙玄澈慢条斯理的走过去,将栖梧揽在怀里,那表情颇有种宣誓主权的意味在里面。栖梧不禁皱眉,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对,对不起,是在下唐突了。”那人红着脸,扔下一句话便落荒而逃。
龙玄澈揽着栖梧,略有深意的瞧了楚渊一眼,然后语音传密给他:“找个人教训一下,别下手太重,腿打断就行。”
楚渊顿时满头黑线。
栖梧挣脱了龙玄澈的束缚,转身进了旁边的店,龙玄澈笑着跟了进去,一行人也一拥而入。栖梧四处看了看,终于从货柜上拿下两只瓷娃娃,左看右看甚是喜欢——两个瓷娃娃一男一女白白胖胖的,都身着喜服,看上去分外讨喜,从表情、衣服、首饰、做工都很精致,甚至两人身上喜服上的暗纹都清晰可见。
“可爱吗?”栖梧拿着这两只瓷娃娃转过身对从容问道。
“可爱。”从容点头。
“好”栖梧转过身对那老板说道:“这两个我要了,多少银子?”
那老板是个精明人,见这位姑娘打扮不俗,眼中闪着算计的精光,笑道:“姑娘好眼光,这可是景德镇上好的瓷器,您看看这做工,都是一等一的。见您也是真心喜欢,就给您算便宜点,一百两银子。”
“什么!一百两?老板你怎么不去抢?”从容冷笑,夺过栖梧手中的瓷娃娃放回到原来的位置,拉着栖梧要走。
“等等”栖梧拉住了从容,转身冲那老板笑道:“我要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荷包,从里面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那人。
原以为对方会讲个价,到时候他便可以假意为难的与她讨价还价一番,因而故意报高了两倍的价格。可没成想对方考虑都不考虑,甚至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便答应了,这下他竟有些后悔了,对方看样子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养在深闺不知柴米油盐贵的,早知道再报高一点了。
“小姐!”从容急了,“这东西哪儿能值一百两?十两我都嫌贵的。”
紫陌也劝道:“从容说的对,这的确太贵了。”
“无妨,老板帮我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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