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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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阿慈虽不知他一直在阶上看着的，但猜想自己方才那样高声喝骂，他定也是听见了，又听他话里说的，显然是为自己解围而来，心中一时有些感激。但她这一大早上，先是因南平郡主贺礼一事大发了一场雷霆，紧接着又连番受了继母的好一通气，当下也缓不过劲来，只没好气地朝高羡道：&ldo;一点家事，不必四爷费心了。&rdo;

高羡听后没有吭声。

阿慈又问他：&ldo;四爷今日来，又是有何事?&rdo;

高羡知道她仍在气头上，也未同她计较，只道：&ldo;我是想，王兄走得匆忙，没有留下任何安排，嫂嫂也未管过这么大的宅院，毕竟偌大一座王府，我怕你一时千头万绪不知从何下手，就过来看看。&rdo;

阿慈听见，却又小心地盯了他一眼。

前几回高羡来王府中，还可以说是为了祭吊端王爷而来的，但今日这出，显然已是无事献殷勤了。

阿慈一时警惕起来，恭恭敬敬答他：&ldo;王爷的好意，妾身心领了。妾身虽然出身低一些，过去也未管过这样大的院子，但王府的人也不算太多，还管得过来。&rdo;

高羡道：&ldo;我并无看低嫂嫂的意思。&rdo;

阿慈礼貌地点了下头，没有作声。

高羡又道：&ldo;我相信嫂嫂定有嫂嫂的过人之处，只是不免想要提醒嫂嫂一声，王兄过去疏于打理家事，王府当中积弊，或许比嫂嫂想象的还要多一些。嫂嫂想要长久且舒坦地在王府中生活下去，还是应当将王府里的事情，好好地理一理……&rdo;

阿慈下意识抬起头来又望了他一眼，心中颇有些诧异于他与自己的想法竟然不谋而合，但见他面容平静，说话时有条不紊，显然又绝非一时心血来潮的提议。他如此关心端王府，令阿慈心中不由起了奇怪与戒备之感。

她略一福身子：&ldo;妾身谢过四爷好意，但妾身原本也是打算这样做的，劳四爷挂心了。&rdo;

高羡听出她话里的抗拒疏离，也未再强求，淡淡道一声：&ldo;那就好。&rdo;

片刻后，他又不放心道：&ldo;不过嫂嫂初来乍到，或有难处。今日我既已来了，少不得还是叮嘱一句，若遇难处，你可以来寻我……&rdo;

阿慈不解，她如今以王妃的身份治家，会碰到什么的壁垒。加之她此刻对高羡充满了谨慎与戒备，便只稍稍颔首答他：&ldo;是，四爷的话妾身记下了。但妾身也非不谙世事之人，若有难处，一点困难还是应付得过来的。&rdo;

高羡见她礼貌地半低着头，两眼就望着地上，也不看他，暗暗叹一口气。

阿慈没有再说话，他也未置可否，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唯余不远处下人们封贺礼、收拾灵堂撤下的丧葬物品，忙忙碌碌发出的一点动静。

高羡沉默了半晌，方轻轻问了阿慈一声：&ldo;身子可好些了?&rdo;

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阿慈一怔，也默默点了下头。

高羡又道：&ldo;你这些日子以来，只怕睡也不好，吃也不好，人都清减了好几圈。&rdo;

阿慈听后抬眼，感到奇怪：&ldo;妾身与四爷统共也只见过寥寥数面，但听四爷这话，倒像是你我相识已久似的。四爷可是费心了?&rdo;

话中隐隐已有愈发明显的防备之意。

高羡察觉到了，浅浅地叹了一声，道：&ldo;嫂嫂多虑了，我只是在成婚当晚见到嫂嫂，那时虽然气色不好，但身量瞧着要好一些，如今再见，嫂嫂却已身形消瘦，人比黄花。有些事情，不必费心，寥寥数面就足够了。&rdo;

他说时望着阿慈的眼，那眼神里竟有一闪而过的怜惜之意。

阿慈当下愣了片刻。

她一时不大习惯高羡这样的关心，犯起怂来，只飞快将脑袋埋下去，道：&ldo;四爷挂怀，妾身感念于心。只是今日起早了些，忙了许久有些乏了，四爷若没有旁的事情，妾身想先行告退……&rdo;

高羡知她是在躲避，也没拆穿，点点头道声好。

阿慈拜过，转了身正要回后院去，忽听见他又道了一句：&ldo;王府中的饭菜，嫂嫂若用着不合，可以去问问思妤姑娘，思妤姑娘的厨艺是极好的。&rdo;

阿慈回头望他一眼，心下怪异，但也略略将头点下：&ldo;是，多谢四爷。&rdo;

而后便不再停留，领着几个嬷嬷丫鬟回后头去了。

高羡站在院中，目送她往回走。北风吹动了她的裙角，素白的百褶裙上染了两朵硕大的墨莲，裙裾又随她款步向前而轻轻晃着，印在他的眼里。他皱眉看了一会儿，只觉喉间像是教一根刺给卡住了，一时间欲言又止，分外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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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阿慈回到后院，才过了垂花门，便见抄手游廊的那一头匆匆行过来一道穿白袄裙的身影，后面跟两个小丫鬟，一见到她便喊：&ldo;嫂嫂。&rdo;

&ldo;思妤?&rdo;

思妤转眼已是奔至近前，面上红扑扑的，还急急忙忙地喘着气。阿慈忙从袖中取出一块绢子，替她拭去额上渗出的一点细密汗珠，问：&ldo;你怕不是火烧眉毛了，怎的这样匆匆忙忙的。&rdo;

思妤也不回答，就只扶着她的手，上下看了她两番：&ldo;嫂嫂可还好?&rdo;

&ldo;好?我为何不好。&rdo;

思妤方长长松一口气：&ldo;嫂嫂无事便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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