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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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阿慈望着她的背影，也同高羡一般扬起嘴角，一面摇头一面无声地笑了笑。

……

大雪一连下了好几日，到雪停的这一天，端王府上却来了一位小别月余的客人‐‐迟恒。

三法司已出了定论，恰逢迟恒出完公差归京，便使他来说明二王爷的案子。

迟恒来时，阿慈的脚已快好全了，高羡在睿王府中找了一夜的药果真见效，才几日的工夫便已医好了阿慈的脚伤。于是这一日听见门房传人来报，说迟大人求见，阿慈不假思索便喊请，而后略收拾了一下，亲自往偏厅去见了他。

及至二人相见，一番礼数自不消说，迟恒与阿慈坐下来，又同她细细报了三法司给的结论，证实端王爷确系砒||霜之毒所害，问阿慈：&ldo;不知王妃可否晓得王爷生前曾与何人结仇?&rdo;

阿慈听后皱紧了眉，又一声叹息道：&ldo;大人也不是不知道我的境况，我同王爷的了解，恐怕还不及大人与王爷的了解深。连大人都不知晓的事情，我又如何清楚呢。&rdo;

迟恒见她蹙眉叹息的模样，亦沉默了一会儿。

&ldo;不过迟大人，说起来，我倒确是有一样东西，要交给大人的。&rdo;

阿慈话毕，迟恒还在静静望着地面出神的眼，又抬起来：&ldo;是何物?&rdo;

&ldo;大人请随我来。&rdo;

阿慈说着站起身来往外走，迟恒也赶紧起身跟上。

她领着迟恒一路过了十字甬路穿过垂花门，沿抄手游廊行到当日二王爷高赐曾住过的院子，却并不入住房，反是在西厢房前停下了。

&ldo;王妃这是……&rdo;

阿慈转过头，小心地望了他一眼，略一颔首道：&ldo;迟大人请随我进来罢。&rdo;

她说着，又兀自上了两步石阶，推开西厢房的门，径直往里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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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迟恒没想到，阿慈说要交给他的一样东西，原来会是一壶水。

她将水藏在西厢房里，西厢房原本便无人住，又因端王爷出事以后，三法司将整座院子都给封了，也没人来此生火。于是这水从入冬后便一直冻着，再赶上这几日大雪，及至交给他时，早已经是冻硬了。

迟恒接过它，抬眼疑惑地望向阿慈：&ldo;这是什么?&rdo;

&ldo;一壶水。&rdo;阿慈面上像是有一瞬的如释重负，微微呼出一口长气。

&ldo;我自然知道这是壶水，我是问……&rdo;

&ldo;这是王爷走那一晚，在新房当中摆着的水。&rdo;阿慈道。

迟恒闻言，面上毫无意外地惊了惊：&ldo;可当日我随三司来此查案，却并没有见过它。&rdo;

阿慈点头：&ldo;因还在王爷出事的当晚，我便将它藏起来了。&rdo;

&ldo;王妃……藏一壶水?却是为何藏它。&rdo;

迟恒的面上大惑不解。

阿慈心想，总不好将自己重活一世的事情告诉他的，于是扯了个谎，道：&ldo;此事说来话长。只因王爷薨逝的当晚我在房中，口燥难耐便想倒碗水喝，结果倒水时无意洒了一些在身上。我身上原本佩着银饰，却不想那银饰被水洒过处，竟当场变了颜色。我当时心中大骇，知晓这水怕是有鬼，又因担心贼人毁了证据，才将这壶水给藏起来了。这壶水，当日大人来时我便想交给大人的，只可惜阴差阳错之下没能给成，如今大人出公差回京，我想也是该将水交付给大人的时候了。&rdo;

迟恒面上难掩震惊之色，怔了好一会儿才低头看了眼那壶水。

&ldo;这些时日，三法司的人就没来过王府?王妃何不将水给他们。&rdo;

&ldo;来过的，&rdo;阿慈道，&ldo;三法司的人虽来了几趟，但因妾身不信任，便仍想着等到大人回来。且当日三法司的官差来时，妾身并不知晓案子进展如何，也怕自己疑心错了，以致误导官差，耽搁了三司办案。但如今三司既已出了结果，证实王爷之死确系砒||霜之故，妾身方才安心将藏水之事告诉大人。&rdo;

迟恒拿着水，默默看着，又抬起头来定定望了阿慈好一会儿。半晌，口中喃喃道：&ldo;王妃……就如此信任下官?&rdo;

阿慈垂眸低声，答了句：&ldo;是。&rdo;

&ldo;大人原就是王爷生前至交，我在入王府前，亦识得大人品行，如今王爷不在了，端王府虎狼环伺，我唯独可安心将大人视作自己人。是以相信大人，倚靠大人。&rdo;

迟恒闻言，眼中掠过片刻复杂的、难辨悲喜的情绪。他张了张口，似是要说些什么，可话在喉间，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转眼又沉默了许久，他才黯黯道一声：&ldo;下官何德何能，得王妃娘娘如此信赖。&rdo;

阿慈静默，没有作声。

迟恒这才又点了头：&ldo;既然王妃信任下官，下官知道该怎么做了。&rdo;

&ldo;好。那便有劳大人了。&rdo;

阿慈说着，福下身子，郑重向迟恒行了一个礼。

&ldo;王妃使不得……&rdo;

他忙伸出手，虚虚地欲要扶她。阿慈是瞧见了的，却没有起，仍是照旧颔首屈膝，郑重将礼行完，方才直起身来。

西厢房里确是有些冷，阿慈身子才好不久，又受了脚伤，不宜待在此阴寒之地。于是二人收好水，辗转又折回了偏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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