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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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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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宁当然记得这件T恤是青年最喜欢的，他不想弄脏了它，只好维持著被紧抱到快要窒息的姿势。

“我可不可以──”青年居然哽咽起来，“一直住在这里……”他松开余宁，以专注到令人脑袋发麻的眼神盯著余宁，“我一定很乖，当最乖的狗，很听话，好好写字……”他停顿下来，认真想了一会，绞尽脑汁，再也想不出什麽自己能做到的事了，於是非常沮丧，但仍接著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主人！”

突然到来的赞美让余宁有些慌乱，被一只狗赞美是世界上最好的主人这种事，该如何回答？难道他真有那麽好？说到底他也没做什麽事，只是恰好在台风夜捡回了笨狗。余宁突然意识到，对於笨狗来说，自己真的是这世界上唯一可依靠的了。

多煽情的话。

余宁叹了口气。

青年仍用亮晶晶的充满希冀的眼神望著他，余宁知道他在等他的答案。本来只是暂时收留，後来情势所逼，不得不收留，现在怎麽变成了永久收留？

那样温润的、像水晶一样清澈的眼神实在让人无法拒绝青年的任何要求。

“……好。”

青年绽开的笑容像金黄的阳光一样灿烂。

第11章

收养余本这样的狗，有许多麻烦，余宁不是没考虑过。但眼下余本根本无处可去，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对自己的能力毫无控制之法。如果余宁不收养他，他就只有再度出去流浪。

余宁想，这样神奇的狗，不可能世上只有余本一只吧？至少余本的父母肯定非同寻常，只可惜关於父母的记忆，余本一点也不记得了。既然有父母，那很可能也会有那麽一两个亲戚，这些亲戚不管是人是狗还是其他什麽奇怪的生物，总该有还在这个世上的吧。

余宁问青年，有没有想过寻找自己的亲人。

当时青年正忙著啃鸡腿，他一盒饭都吃完了，最後啃这只鸡腿是他一顿饭中最宝贵的时光。但听见余宁的问话，青年立刻放下鸡腿，以一种欲泣的眼神看著余宁。

余宁吓了一跳，怎麽了？

青年哀怨地说：“你、你不要我了吗……”

余宁给了他一个爆栗。

即使余宁刚刚保证过永远收养他，但青年心底似乎有一种深切的惶恐，总担心只要有机会，余宁就会抛下他。夜里睡觉时余宁不让他睡在床边，他便坚持要睡在余宁的房门口。就算余宁把他赶去为他准备好的小房间（储物间已经改成一间小房间了），可青年仍会冒著被骂的风险，偷偷抱著毯子跑回去。

余宁去医院拿第二瓶药膏时，跟医生说了这事，医生现在几乎成了他的问题咨询人了。他见余宁来拿药膏，很高兴。

“狗狗的腿怎麽样？有好一点吗？你应该把他带过来的！”医生说，他似乎很喜欢笨狗。余宁想，假如是医生遇见笨狗的话，笨狗应该也能得到很好的照顾，也不会被嫌弃。

医生从文件堆积如山的办公桌上艰难地翻出一本小册子，塞给余宁，“好好看看，上面简单写了一些养狗应该注意的事项。我以前就说过了，狗狗很怕孤单的。有些种类的狗狗，特别地粘人，你应当好好陪他。他想在你旁边睡觉，说明他缺乏安全感，需要在看得见你闻得到你味道的环境下才能入睡。你必须在你们中间建立起信任感，让他信任你，觉得你是爱著他的，永远不会丢弃他。你要知道，他是流浪狗，吃了很多苦，心里可能很不相信人类。再加上你一个人住，白天要上班，陪他的时间很少。狗跟人一样，是夜里睡觉白天醒来。白天没人陪他，他关在屋子里，精力没处消耗，夜里的睡眠就不会好……”

医生絮絮叨叨讲了一大堆，余宁这才发现可能存在的问题居然那麽多。怎麽，难道养只狗也要像绣花一样小心翼翼吗？

“你这种想法大错特错！”和善的医生难得地涨红了脸，“狗狗、狗狗是生物，是活生生的，有想法，能思考的！”

你不能单把狗狗当成宠物，他不是玩具，他是你的朋友，是你的家人，医生说。

余宁觉得这种说法很肉麻。

但想起揪著他裤脚说要去赚钱的青年，心里就涌过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回到家後余宁偷偷仔细观察了笨狗，他想发现笨狗是否存在医生所说的那些问题，可他看不出来。他一打开门，笨狗正蹲在门边迎接他，看见他进来了，兴奋地站立起来，摇著尾巴扑到他身上。

巨大的力量使得余宁跌倒在地。

“汪汪！”笨狗趴在他身上困惑地叫了两声。余宁一把推开他，骂道：“重死了！”他怎麽觉得笨狗越来越重，连身体都越来越巨大的感觉，现在当笨狗以後肢站起来时，都快有一人高了，威风凛凛。出去外面散步时，其他人总是显得有些忌惮笨狗，只有余宁知道笨狗是多麽胆小、温和的一只狗，他还没见过笨狗有攻击性的时候。

“嗷呜……”被推开的时候笨狗从喉咙里发出低沈的哀叫。要在平时余宁肯定理都不理，但他刚从医生那回来，医生的话还在他耳边回荡，他想了想，翻翻白眼，伸出手轻轻搔搔笨狗的下巴跟肚子，心里默念“适度的抚摸有助於狗的健康有助於感情的建立”。没想到从未被主人爱抚过的笨狗太过激动或者是太过舒服，竟然嗷呜一声翻过肚皮躺倒在地板上，一副“你快来摸摸我肚子好舒服啊”的傻样子。

余宁冷冷瞪了他一眼，起身走了，留下笨狗维持著四脚朝天的姿势，空等了半天。

第二天是个天气晴朗的好周末，吃过早饭，余宁就带著期盼已久的笨狗出门散步。笨狗一周里，唯有周末两天才有以狗身出去散步的机会。平时余宁下班太晚，回来他已经变成人了。对笨狗来说，以人的样子跟狗的样子出门散步是两回事。余宁问过他，他说他比较习惯狗的样子，以人的身份出门有点别扭，而且狗自由多了，出门散步可以撒开蹄子自由自在跑，当人就不行，得注意这注意那的。

余宁想，是不是以後干脆早点起来，至少空出半小时，带笨狗走一走、跑一跑。他现在吃多了，长胖了，很需要锻炼锻炼。

他们走了一会，就遇上了朵朵。

笨狗明显身体一僵，停滞了一下。看来上次朵朵对他的攻击，给他造成的阴影还在。但他很快恢复过来，若无其事想从朵朵身边走过，不料朵朵突然兴奋起来，冲他跑过来，汪汪直叫，吓了笨狗一跳，急忙躲到余宁後面。

朵朵的主人急忙一拉狗绳，把朵朵拉回自己身边，呵斥：“你干吗？！别胡乱跑，很危险的！”

余宁不知怎麽，今天看那只尾巴扎著粉红蝴蝶结的哈巴狗特别不爽。

朵朵今天看上去特别烦躁，一直朝著笨狗汪汪叫，还企图摆脱主人的控制，跑到笨狗身边。

朵朵的主人忧心忡忡：“你怎麽不给狗拴上狗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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