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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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杨珠怒道：&ldo;我问你话，你是不说。难道叫金七爷亲自问你不成?&rdo;

白葵仍只哭个不停，咬牙不说话。

杨珠反息怒，平和道：&ldo;好了，我知道了。白姑娘，你既非我的家人，也非我的亲眷，只不过金七爷路见不平，请来的客人罢了。也有句老话，叫做客走主人安。我问你什么，你都可不说，但我的家是我做主的，也不必等明天，你就此时，收拾收拾，早些赶你的路罢!&rdo;

白葵听了此话，放声大哭，相比之下，方才的哭声都似作假一般了。杨珠也不理她，叫小梅：&ldo;去你屋子里，看白姑娘的东西，帮她收拾，免得拉下什么要紧的!&rdo;小梅会意，上前拉白葵：&ldo;你起来，快去收拾吧。要不一耽搁，赶上天黑，夜路可不好走呢!&rdo;

这白葵眼见没了指望，慢慢的站起来，随了小梅，哭着去了。

杨珠这里独自不快。未过半个时辰，老刘来家回报，细说原委。

原来那老妇姓吴，本是湖州人，小户人家，做些小本生意度日。她青年守寡，只有一个儿子，好不容易拉扯大了，娶了媳妇，满指着平安过活，谁想平地起了风波。一日她儿子外出卖货，回的晚了，路上就遇见一个女人，啼哭不止，问她，她说是被买为妾，大妇不容，赶了出来，正想寻死。她儿子见她可怜，领了家来。哪知道这女人是个狐狸精。整天打扮着，就把她儿子勾引了。儿媳妇打过骂过，并不管用，一气寻了短见。那娘家人多势重，赶来闹事，就把媳妇的死尸停在家中，不许下葬，一定要她儿子抵命。儿子和那女人却也不笨，一见媳妇死了，早卷了家里值钱的东西，逃得不见踪影。只留老妇一个，被娘家人折磨欲死。好容易平息此事，埋了媳妇，家中已穷到不能过活。于是负气出门，一路行乞，要找她儿子。

也是凑巧，老妇辗转来到吉州，听的白葵异事，便认定了就是勾引她儿子的。彼时白葵已随金七回家，老妇打听清楚了，又一路乞讨，跟了下来。还恐认错了人，已在金家门口张望多日。今日恰好遇见，再没疑惑，就放手撕打起来。

老刘说完，杨珠也不置可否，只叫他：&ldo;立刻去后村柳先生家，请七爷回来，就说有要事。&rdo;

老刘答应，赶忙的去了。不多久请了金七回来，杨珠吩咐老刘把刚才说的话，再讲一遍。金七听毕，沉思片刻，便起身，和老刘一起去铺子里，看那老妇。有小半日功夫，两人带了老妇人一起回转，金七脸色铁青，叫人找白葵。

白葵被小梅催着，打一个小小包裹，眼泪兀自流个不住。只等杨珠一声话，就要立时走人。忽见金七找她，心里又生半分希冀，忙跟了前来。

此时天色渐晚，快到掌灯时分。白葵见老刘和老妇都在，金七脸色难看，心知那老妇的话已被众人听信了。金七发话问道：

&ldo;白姑娘!祸福无门，唯人自招。你有什么说什么罢。&rdo;

白葵抵赖：&ldo;我真的不认识这老婆婆!我冤枉!&rdo;话里已有心虚之意。

金七冷笑道：&ldo;白姑娘忒也小看了金某人!你在那细柳镇上卖身葬夫，是哄动的新闻，我在那钱府勾留数日，那死人的详细，钱家下人嘴杂，早说的明白。若说这老婆婆错认了你，难道她连自己儿子也认不清楚?她没去过细柳镇半步，方才说起她儿子的种种样貌，和你在细柳镇上埋的死人，竟然丝毫不差，却是为何?&rdo;

白葵嗫嚅：&ldo;人的耳朵有栓马桩的，也多了去了!就不许我那死鬼，和她儿子都有?&rdo;

金七道：&ldo;单说此事，料你也不服!那么请你当着大家的面，把你佩带的那片玉锁，给人看看罢!&rdo;

白葵听了，伸手去脖子里，摸了那玉片，便向地上一丢：&ldo;早知这东西闯祸，不如就和那死鬼一起埋了!&rdo;

老妇拣了那玉，哭道：&ldo;老天有眼，老天有眼!这玉锁原有两个，一个是我儿子戴，一个是我媳妇戴!这同一块玉上下来的东西，瞎子也看的出!我儿子当初拿了这个给你，骗你说才买的，值多少银子，你就相信?你不知道这是家传的东西!要不说是值大钱的，你也不戴到现在了!快赔我的儿子来!&rdo;说着就奔白葵来，又要撕打，几个仆妇，忙拉了她道：&ldo;这里不是放肆的地方!&rdo;

金七笑道：&ldo;老婆婆不要着急!你看看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就随我的活计到外面歇息，等明日再说话如何?白姑娘，你是明白人，也该知道如何了!&rdo;

白葵浑身乱抖，道：&ldo;七爷开恩!以前那些话，原是我骗了你!现下只求七夜容我在家住过今晚，明日天亮，我就和那婆婆，一同去细柳镇，找见他儿子的尸首，随她杀了剐了，就完了!&rdo;

金七向老妇道：&ldo;如此，你可愿意?&rdo;

老妇哭道：&ldo;我的儿子已经被这妖精害死，他的尸首不该埋在异乡!等我押着这妖精，去搬运了我儿子回祖坟，然后把这老命和她拼了罢!&rdo;

白葵冷言冷语的道：&ldo;婆婆不要这么哭啊闹的!好歹我和你儿子夫妻一场，他死了我披麻戴孝的送殡，也对得起你们吴家了!我说了随你处置，你还要怎样?天也晚了，不如早早安歇，养足了精神明日上路!&rdo;

金七看看杨珠，见她默许，便道：&ldo;老刘，你带了这老婆婆去安置，白姑娘就在小梅屋子里，暂住一宿罢。&rdo;小梅撅着嘴，老大不高兴，但此时不是说话的去处，也只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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