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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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1页）

她赶紧低眉顺眼地起身，拉着幸子头姑娘去找抹布。她们隶属第四组，分到的任务是擦窗户。

可惜班上抹布根本没几块，不少人连桌子都被迫用卫生纸擦。

幸子头从自己的练习本上撕了两张纸，分给林蕊一张：&ldo;蕊蕊，老李重男轻女，是不是？&rdo;

林蕊连连点头：&ldo;就是，搬书不过一趟路。整个教室都归我们打扫，他也好意思。&rdo;

幸子头左右看看，用肩膀撞林蕊，压低声音道：&ldo;我跟你说啊，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你知道老李为什么从省实验高中掉下来教我们初中吗？&rdo;

林蕊赶紧竖起耳朵，装出感兴趣的模样：&ldo;为什么？&rdo;

&ldo;他家超生。&rdo;幸子头跟林蕊咬耳朵，&ldo;他那个周岁的小儿子是超生来的。&rdo;

林蕊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不过只是贬黜，从重点高中下放到普通初中，而不是直接开除公职，已经够宽松的了。

幸子头撅起嘴巴：&ldo;他本来还想放在农村想瞒天过海，结果农村查的比城里头还严格。人家有硬指标下死命令的。&rdo;

林蕊点点头，她这个暑假已经见识到了。

&ldo;听说‐‐&rdo;幸子神色愈发神秘，&ldo;他老家是生了都得掐死的。他们村上有个女的嫁的是鳏夫，丈夫那头已经有个孩子，这女的又怀了一个。不知道为啥这也超生了。女的都要足月了，愣是被抓去打胎。&rdo;

结果抬着人往医院赶的路上，孕妇肚子疼了，直接生在了田头。

然后惨绝人寰的事情发生了，大队书记为了保证一户家庭一个孩坚决不超生一人的指标完成，居然直接掐死了这个孩子。

林蕊吓得脸色惨白。这也太过分了吧，生下来就是命，这是谋杀！

&ldo;嗐，你妈不是医生么，这你也稀奇。&rdo;幸子笑林蕊少见多怪，&ldo;医院里头打胎下来没死的怎么么办？一个水桶放边上，直接摁进去淹死。&rdo;

林蕊整个人都不好了，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ldo;她…她们怎么下得了手？&rdo;

那是命啊，医生护士不是救命的吗？怎么能杀……

幸子头嗤笑：&ldo;蕊蕊你傻了啊，净说怪话。这样还干净，像省中医院有个大冰柜，打下来的小孩都先丢在冰柜里。你猜怎么着？&rdo;

林蕊猜不到，她听了个比聊斋更可怕的故事。

丢进冰箱的孩子没死，半夜冻醒了，在里头哭。

值班医生护士吓得魂都飞了。

林蕊脸色惨白，再不敢听更多的故事。

她赶紧转移话题：&ldo;大队书记掐死了那孩子，人家不跟他拼命？&rdo;

&ldo;拼，怎么不拼？女的丈夫直接拿起把锄头，敲死了大队书记的孙子。他说大队书记让他绝户，他也要断了大队书记的根。&rdo;

林蕊吓得手抖脚抖，又愤怒得不行：&ldo;这人太过分了，要杀人报仇的话也该找那个大队书记啊。&rdo;

&ldo;嗐，要杀了大队书记他估计也要吃枪子儿了。&rdo;幸子冲林蕊神秘地一眨眼，&ldo;你知道这事儿怎么收场的吗？&rdo;

县里领导出面调停，额外特批了两家各一个生育指标。谁也没坐牢。

那两个死了的孩子各自一卷席子送去烧了，反正又可以有新弟弟，他俩也不算白死。黄泉路上还能手牵手，做个伴。

林蕊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她结结巴巴道：&ldo;还能这样？&rdo;

&ldo;所以最后没办法，老李只得把娘儿俩又接回头。毕竟，再生一个他也没法保证是儿子。&rdo;幸子鼻孔中出气，&ldo;还对我们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呢，我们不嫌弃他就不错了。&rdo;

男生们陆陆续续搬着书回到教室，赶紧摆放在擦好讲台跟几张桌子上。

俩姑娘立刻噤声，默契地将话题转移到暑假播放的《上海滩》上。发哥真帅，赵雅芝真美，命运真惨。

陈乐随手拎起脏水桶，催促其他男生：&ldo;大家动作快点儿，赶紧做完了卫生好发书。&rdo;

林蕊跟幸子头姑娘对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幸亏这帮男生还算识相。否则她们女生才不会这么好讲话呢。妇女能抵半边天，可不是说活全都由她们干。

李老师从办公室里头出来看了眼，见男生们也捋起袖子干活，皱着眉头道：&ldo;女孩子就是娇气，连打扫卫生都这么慢。&rdo;

这都什么人啊，林蕊跟幸子头立刻扭过脑袋去，懒得再看他。

第25章最后的生意

全班男女齐上阵，教室很快打扫一新。

钢铁厂职工子弟学校的地面还是水泥地，省却了拖地的步骤。

为了防止扬灰尘，地上洒了不少水。陈乐站在讲台上发书的时候，一个劲儿提醒大家：&ldo;小心点儿啊，掉地上就脏了。&rdo;

林蕊接过从第一排传过来的书，随手放到旁边。

幸子头，哦不，通过刚才抄试卷的过程，她已经知道姑娘名叫于兰，奇怪地看了她一眼：&ldo;你不翻翻看吗？万一要缺页，过了今天可没的换。&rdo;

林蕊心道这书她还不知道后面会翻几回呢，何必给自己跟别人添麻烦。

于兰却伸出手，检查完了自己的，又替林蕊翻了遍，强调道：&ldo;反正咱们不能吃亏。卖废纸还多几分钱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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