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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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脚店

虹桥旁边是一家酒店，&ldo;彩楼欢门&rdo;高耸‐‐宋代的酒楼为招徕客人，通常用竹竿在店门口搭建门楼，围以彩帛，这叫作&ldo;彩楼欢门&rdo;。如果你生活在宋代城市，看到有&ldo;彩楼欢门&rdo;装饰的建筑物，那一定就是酒楼了。这家酒楼的大门口，还安放着一个巨大的灯箱广告，上书&ldo;十千&rdo;&ldo;脚店&rdo;四字。&ldo;十千&rdo;是美酒的代称，表示里面有美酒供应；&ldo;脚店&rdo;则表明这家酒店并无酿酒权，所售美酒都是从&ldo;正店&rdo;批发的。

◎外卖

此处还有一个细节请留意：一名伙计模样的小伙子手里端着饭菜，正从脚店走出来，不知往谁家送外卖去。‐‐宋朝时候就有送外卖吗？没错，当时的饮食店已经开始提供&ldo;逐时施行索唤&rdo;&ldo;咄嗟可办&rdo;的快餐、叫餐服务了。宋代都市的小白领、小商人，跟今日的城市白领一样，都不习惯在家做饭，而是下馆子或叫外卖：&ldo;市井经纪之家，往往只于市店旋买饮食，不置家蔬。&rdo;

脚店的左近，有一家茶坊。跟现代人爱喝咖啡一样，宋朝人爱饮茶，城市中茶坊到处可见，如同今日的咖啡馆。汴京的朱雀门外，&ldo;以南东西两教坊，余皆居民或茶坊，街心市井，至夜尤盛&rdo;。我们知道，今人开酒吧，都喜欢起一个很酷玄的名字，宋朝茶坊的名字也很酷玄，如俞七郎茶坊、朱骷髅茶坊、郭四郎茶坊、张七相干茶坊、黄尖嘴蹴球茶坊、一窟鬼茶坊、大街车儿茶肆、蒋检阅茶肆。很抓眼球，很有广告效应。

绕开虹桥往前走，在靠近城门平板桥的地方，有一个撑着遮阳伞的小摊，上面摆放的货物应该是烧饼。宋朝的烧饼，品种丰富，有千层饼、月饼、炙焦金花饼、乳饼、菜饼、胡饼、牡丹饼、芙蓉饼、熟肉饼、菊花饼、梅花饼、糖饼……当时市场上还有一种胡饼，&ldo;以胡人所常食而得名也&rdo;，其实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馕。宋人还在胡饼上加肉，烤制成&ldo;白肉胡饼&rdo;&ldo;猪胰胡饼&rdo;，大概跟现在的比萨饼差不多。

◎茶坊

◎烧饼

东京城内

继续往城市方向走，进入敞开的城门之后，便是繁华如梦的东京城了。

北宋时期的东京汴梁，那可是饮食的天堂，《清明上河图》描绘了一百余栋楼宇房屋，可以明确认出是经营餐饮业的店铺有四五十栋，接近半数，其中最气派的酒楼无疑要算城内的&ldo;孙羊正店&rdo;，仅&ldo;彩楼欢门&rdo;就有三层楼高。请注意&ldo;孙羊正店&rdo;这个招牌，在宋代，&ldo;正店&rdo;是指有酿酒权的豪华大酒楼。《东京梦华录》说，&ldo;在京正店七十二户，此外不能遍数，其余皆谓之脚店。&rdo;&ldo;孙羊正店&rdo;应该就是这七十二大酒店之一。

这些大酒楼，&ldo;不以风雨寒暑，白昼通夜，骈阗如此&rdo;，二十四小时营业，不仅可以喝酒吃饭，还有歌伎陪酒：&ldo;向晚灯烛荧煌，上下相照，浓妆妓女数百，聚于主廊槏面上，以待酒客呼唤，望之宛若神仙&rdo;。想来那&ldo;孙羊正店&rdo;里面，也有宛若神仙的美伎坐台。需要澄清的是，宋代的歌伎，只是弹奏唱曲陪酒而已，并非所谓的&ldo;性工作者&rdo;。

◎孙羊店

高级的酒楼，都使用珍贵的银器，&ldo;每楼各分小阁十余，酒器悉用银，以竞华侈&rdo;。宋朝的京城人十分讲究排场，请客喝酒习惯用银器‐‐&ldo;大抵都人风俗奢侈，度量稍宽，凡酒店中不问何人，止两人对坐饮酒，亦须用注碗一副、盘盏两副、果菜碟各五片、水菜碗只，即银近百两矣。虽一人独饮，碗遂亦用银盂之类，其果蔬，无非精洁&rdo;。

&ldo;孙羊正店&rdo;楼下有一个说书棚，一群人正在津津有味地听一位大胡子说书。说书是宋代兴起的街头文艺演出，构成了宋代市民文化的一部分。宋朝城市活跃着一个庞大的靠商业性演出为生的艺人群体，被称为&ldo;赶趁人&rdo;，他们在城市各个热闹的地方表演节目，&ldo;吹弹、舞拍、杂剧、杂扮、撮弄（变戏法）、胜花（魔术）、泥丸、鼓板、投壶、花弹、蹴鞠、分茶、弄水、踏混木（杂技）、拨盆（杂技）、杂艺、散耍、讴唱、息器（乐器表演）、教水族飞禽、水傀儡、鬻水道术、烟火、起轮、走线、流星、水爆、风筝，不可指数，总谓之&lso;赶趁人&rso;，盖耳目不暇给焉&rdo;。

如果要看更专业的文艺演出，可以到瓦舍。瓦舍，又称瓦子、瓦市、瓦肆，是宋代城市的娱乐中心。瓦舍之内，设立勾栏、乐棚，勾栏中日夜表演杂剧及讲史、傀儡戏、影戏、杂技等节目，北宋后期名动一时的娱乐明星如丁仙现、王团子、张七圣等，也会到瓦舍演出。&ldo;瓦中又多有货药、卖卦、喝故衣（叫卖旧衣服）、探博（赌博）、饮食、剃剪纸画、令曲之类&rdo;，煞是热闹。不管冬夏，无论风雨，瓦舍勾栏天天有演出，&ldo;不以风雨寒暑，诸棚看人，日日如是&rdo;；在这里消遣时光，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ldo;终日居此，不觉抵暮&rdo;。

◎说书

&ldo;孙羊正店&rdo;的斜对面，是一个撑开大遮阳伞的小摊，挂出一个小招牌，上面写着&ldo;香饮子&rdo;三字。&ldo;香饮子&rdo;是什么？就是饮料。宋代的饮料又称为&ldo;汤&rdo;&ldo;熟水&rdo;&ldo;凉水&rdo;，相当于今日的广式凉茶。宋人以喝饮料为时尚，市场上当然有各色饮料出售。《东京梦华录》说，六月时节，汴梁的&ldo;巷陌路口、桥门市进&rdo;都有人叫卖&ldo;冰雪凉水、荔枝膏&rdo;，&ldo;皆用青布伞，当街列床凳堆垛&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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