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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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卖水的便倾一盏糖水在铜盂儿里，递与那女子。那女子接得在手，才上口一呷，便把那个铜盂儿望空打一丢，便叫：&ldo;好好！你却来暗算我！你道我是兀谁？&rdo;

范二郎听得，心道：我且听那女子怎么说。

那女孩儿道：&ldo;我是曹门里周大郎的女儿，我的小名叫作胜仙小娘子，年一十八岁，不曾吃人暗算。你今却来算我！我是不曾嫁的女孩儿。&rdo;

这范二郎自思量道：这言语跷蹊，分明是说与我听。

卖水的道：&ldo;告小娘子，小人怎敢暗算！&rdo;

女孩儿道：&ldo;如何不是暗算我？盏子里有根草。&rdo;

卖水的道：&ldo;也不为利害。&rdo;

女孩儿道：&ldo;你待算我喉咙。却恨我爹爹不在家里，我爹若在家，与你打官司。&rdo;

对面范二郎心道，她递话儿与我，我就不递话儿与她？随即也叫道：&ldo;卖水的，倾一盏甜蜜蜜糖水来。&rdo;

卖水的便倾一盏糖水在手，递与范二郎。二郎接着盏子，吃一口水，也把盏子望空一丢，大叫起来道：&ldo;好好！你这个人真个要暗算人！你道我是兀谁？我哥哥是樊楼开酒店的，唤作范大郎，我便唤作范二郎，年登一十九岁，未曾吃人暗算。我射得好弩，打得好弹，兼我不曾娶浑家。&rdo;

卖水的道：&ldo;你是甚意思，说与我知道？指望我与你做媒？你便告到官司，我是卖水，怎敢暗算人！&rdo;（这卖水的被人拿来递话儿，自己还蒙在鼓里，好生可怜。）

范二郎道：&ldo;你如何不暗算？我的盂儿里，也有一根草叶。&rdo;

女孩儿听得，心里好喜欢。此时茶博士入来，推那卖水的出去。女孩儿起身来道：&ldo;俺们回去了。&rdo;看着那卖水的道：&ldo;你敢随我去？&rdo;

范二郎思量道：&ldo;这话分明是教我随她去。&rdo;

女孩儿约莫去得远了，范二郎也出茶坊，远远地望着女孩儿去。只见那女子转步，那范二郎好喜欢，直到女子住处。

话本《张生彩鸾灯传》则说宋徽宗时，汴京元宵节放花灯，贵官公子张生到乾明寺看灯，在殿上拾得一条红绡帕子，帕角系着一个香囊，细看帕上，有诗一首：&ldo;囊里真香谁见窃，鲛绡滴血染成红。殷勤遗下轻绡意，奴与才郎置袖中。&rdo;诗后还有细字一行：&ldo;有情者拾得此帕，不可相忘，请待来年正月十五夜于相篮后门一会，车前有鸳鸯灯是也。&rdo;

张生看后，怦然心动，盼望着来年元宵早些到来。终于挨到第二年正月十四晚，张生候于乾明寺相篮后门，果然见有车一辆，灯挂鸳鸯，护卫甚众。张生惊喜无措，近车吟咏：&ldo;何人遗下一红绡，暗遣吟怀意气饶。&rdo;话本接着写道‐‐

◎宋代徐崇矩《士女扑蝶图》上的女性

车中女子，闻张生吟讽，默念昔日遗香囊之事谐矣。遂启车帘偷窥张生，见张生容貌皎洁，仪度闲雅，愈觉动情。遂令侍女金花者，通达情款。张生亦会意。须臾，香车远去，已失所在。

次夜，张生复伺于旧处。未久，有青盖旧车迤逦而来，更无人从，车前挂只鸳鸯灯。张生见车中人并非昨夜相遇之女，乃一女尼。车夫连称：&ldo;送师太归院去。&rdo;

张生迟疑间，见女尼转手向他打招呼，便尾随入乾明寺。寺中有小轩，已张灯列宴。女尼乃去包丝，绿发堆云，脱僧衣而红裳映月。正是昨晚华车中的女子。

那女子招呼张生坐下来，酒行之后，对张生说：&ldo;愿见去年相约之媒。&rdo;

张生取出香囊，付少女视之，那少女方笑道：&ldo;京辇人物极多，惟君得之，岂非天赐尔我姻缘耶。&rdo;

张生说：&ldo;当日拾得香囊后，亦曾和诗一首。&rdo;又将当日所和诗词取出来。那女子大喜道：&ldo;真我夫也。&rdo;于是推张生就枕，极尽欢娱。

话本《宿香亭张浩遇莺莺》也是讲述一个动人的爱情故事：北宋时，洛阳有一位才子，姓张名浩，&ldo;承祖父之遗业，家藏镪数万，以财豪称于乡里。贵族中有慕其门第者，欲结婚姻；虽媒妁日至，浩正色拒之&rdo;。这年春天，张浩与友人同游自家园圃，在园中&ldo;太湖石畔，芍药栏边，见一垂鬟女子，年方十五，携一小青衣（小奴婢），倚栏而立。&rdo;便上前问询，才知她是邻居李氏之女李莺莺。故事就此展开‐‐

张浩对莺莺说：&ldo;敝园荒芜，不足寓目，幸有小馆，欲备淆酒，尽主人接邻里之欢，如何？&rdo;

莺莺说道：&ldo;妾之此来，本欲见君。若欲开樽（即饮酒），决不敢领。愿无及乱，略诉此情。&rdo;

张浩拱手鞠躬，说：&ldo;愿闻所谕！&rdo;

莺莺说：&ldo;妾自幼年慕君清德，缘家有严亲，礼法所拘，无因与君聚会。今君犹未娶，妾亦垂鬟，若不以丑陋见疏，为通媒妁，使妾异日奉箕帚之末，立祭祀之列，奉侍翁姑，和睦亲族，成两姓之好，无七出之玷，此妾之素心也。不知君心还肯从否？&rdo;

张浩闻此言，喜出望外，告诉莺莺：&ldo;若得与丽人偕老，平生之乐事足矣！但未知缘分何如耳？&rdo;

莺莺说：&ldo;两心既坚，缘分自定。君果见许，愿求一物为定，使妾藏之异时，表今日相见之情。&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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