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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加则村（第1页）

一九六三年，一声春雷初响，地处深山之中的加则村，万物从惊蛰的春雷中复苏过来。才几天时间，加则村周围山坡上的桃花红了，李花白了。牛来坪山岗上的枫树，吐出了嫩绿的新芽。

天才朦朦胧胧亮，一场春雨悄然而至。春寒料峭，倒春寒的风雨把桃花、李花吹打得落英缤纷。风雨声中，夹杂着一个女人痛苦的叫骂声：

痛死我了！

这个孽种怎么还没出来呀？

天呀！痛苦死了！

这时，天已经大亮。右虎山下的蓝家仍传来女人痛苦的叫骂声。顺着雨雾看去，椿树林里一条篱笆墙把三间瓦房围成一个大院落。院落的主人是蓝品福。发出痛苦的叫骂声是他的孙媳妇瑶青。

瑶青正在生孩子，折腾了一大半夜，她已经筋疲力尽，有点不耐烦。她腆着大肚子，两腿叉开睡在床上。

瑶青觉得肚子里面的胎儿像孙悟空钻进铁扇公主的肚子似的又打又踢，让她痛苦难忍。瑶青苦着脸骂道：“该死的孽种，你还不快点给我滚出来？”

瑶青现在才知道未婚先孕的痛苦，才知道自己一厢情愿爬上蓝锦高的床的错误所在。当初爬上蓝锦高的床，只是抱着随随便便地和蓝锦高玩一下床上游戏而已，哪想到自己随便一玩竟玩出孩子来。

未婚先孕，让蓝锦高和瑶青他们所在的单位，宾来县水电局把他们当作腐化堕落的资产阶级思想来做反面教材加以批判。因此，瑶青受到所在单位开除公职的处分，蓝锦高则受所在单位留职查看待用的处分。一夜情，让瑶青跟鸡嫁鸡，跟狗嫁狗地来到贫穷落后的加则村。

瑶青的最大愿望是嫁个城里人。不挨太阳晒，不挨风吹雨淋的八个小时工作制，把瑶青羡慕死了。瑶青见自己嫁人的最高理想化为了泡影，恨得在暗中真跺脚。她恨苍天对她不公平。退一步说，嫁不上城里人，老天你也不至于逼我跨县嫁到忻城县这个边远贫穷落后的加则村中来。

瑶青打心底里讨厌农村，特别讨厌像加则村这样贫穷落后的农村。之所以自己跟鸡嫁鸡，跟狗嫁狗，一切的一切罪魁祸首在于那一次床上游戏。如果没有那一次，我根本不可能捧个大肚子挨嫁蓝锦高来到加则村。瑶青指着自己的大肚子骂道：该死的孽种！因为有了你，我才挨嫁来这种鬼地方。

瑶青没有因为怀孕才能当上妈妈而感到高兴，反而因为怀孕而憎恨腹中的胎儿。她愤愤不平：该死的孽种，怀上你，把我的工作都弄丢了！是你这个孽种把我带到我最讨厌的农村来。

从瑶青踏进加则古道之日起，瑶青就对她腹中的胎儿恨得咬牙切齿。憎恨腹中胎儿的种子，已经悄悄地在瑶青心田开始生长。怀孕六个多月，瑶青还想把胎儿打掉。结果被蓝家人发现，她打胎未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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