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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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1鹿：一种猎鹿的猎狗。】

【2美洲驼，又名骆马。南美产的一种被毛很厚的驮兽。】

这条小船打了补丁的，污脏的后樯纵帆顺风张满，象是扯满所有风帆，破浪前进。晴空万里，红日半落西天;万里海浪，浪头上掠过带着泡沫的微风，在追逐着我们。我们走过舵手，来到船尾栏杆处，并排凝视着船尾底下泛起的水沫和在船道里跳跃着又消失了的水泡。我转过身来，四下看着这条船长长的甲板上令人厌恶的景像。

&ldo;这是海上动物巡回展览吗?&rdo;我问。

&ldo;看起来很像，&rdo;蒙哥马利说。

&ldo;这些动物是干什么用的?商品?珍贵的奇禽异兽?船长是想要在南海的什么地方把它们卖掉吗?&rdo;

&ldo;很像是这样，不是吗?&rdo;蒙哥马利说道，又转过身去看船后的航道来。突然，我们听到从舱梯下传来一声嗥叫和一阵愤怒的咒骂声，只见那个畸形的黑脸汉急匆匆地顺着舱梯爬了上来。他身后紧跟着一个戴着白色软帽，长着浓密红头发的男人。这时候，对着我吠叫得已经疲倦了的那群猎鹿狗，看见前面那个黑脸汉，顿时又兴奋起来，疯狂地嗥叫着，扑跃着，想要挣脱羁绊它们的锁链。黑脸汉在这群狗的面前踌躇了一下，那个红发人趁机赶上一步，朝着他肩胛骨之间的地方，猛击了一掌。这个可怜的家伙，就象是一头被打倒了的公牛，乖乖地被制服了，在那群狂怒兴奋的狗中间，蜷曲在脏物污秽之中。给这些疯狂的狗戴上口络，对黑脸汉说来真是走运。红发人得意地怪叫了一声，摇摇晃晃地站在那里。照我看来，他踌躇了，是返回身主走下舱梯，还是扑向他的受害者呢?

红发人刚一露头，蒙哥马利就猛地惊跳了起来。&ldo;当心!&rdo;他用一种规劝的声调叫道。在前甲板下的水手舱上，又露出来两个水手。

黑脸汉用奇特的嗓音狂叫了一声，在那群狗的脚下打起滚儿来。没人想去帮他一把。那群畜生尽力地拱咬着，欺弄着他，用它们的口络冲撞他。只见这群狗柔软灰色的躯体，在趴在地上的这个粗陋的黑脸汉身上跳来跃去。水手们走上前去助兴，对着它们大喊大叫，好像这是多么美妙的娱乐。蒙哥马利愤怒地叫了一声，大步地走下到甲板上。我紧跟在他的后面。

眨眼间，黑脸汉已经爬了起来，蹒跚地向前走去。他被护桅索绊了一下，踉跄地撞在舷墙上，大口地喘着粗气，侧过头来怒目瞪着那群恶犬。红发人满意地笑了起来。

&ldo;我说，船长，&rdo;蒙哥马利牢牢地抓住红发人的胳膊肘，用他的大舌头稍微加重语气说道，&ldo;这样不行。&rdo;

我站在蒙哥马利身后。船长半转过身来，用醉鬼所特有的那种感觉迟钝、一本正经的醉眼注视着他。

&ldo;什么不行?&rdo;他说，睡眼惺松地直盯着蒙哥马利的脸看了一会儿后，又说道，&ldo;该死的接骨大夫!&rdo;

他突然挣脱了胳膊，两次想把手插到侧兜里，都没能如愿，最后总算是把他那满是斑点的双拳插进了侧身衣袋里。

&ldo;他是个船客，&rdo;蒙哥马利说，&ldo;我已经劝过你别去招惹他。&rdo;

&ldo;见鬼去吧!&rdo;船长高声喝道。他猛然转过身未，踉跄地向船舷走去。

&ldo;在我自己的船上，我高兴干什么，就干什么!&rdo;他说。

我以为蒙哥马利看到这个家伙已经大醉，不会再去理睬他了。谁想到他的阴暗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跟着船长走到了舷墙旁边。

&ldo;我说，船长，&rdo;他说。&ldo;不要再虐待我的这个随从了自从他上了船，一直被欺侮戏弄着。&rdo;

船长被酒气搞得一时缄口无言。

&ldo;该死的接骨大夫!&rdo;就成了他认为必须说的唯一发泄。

我看出，蒙哥马利是个脾气暴躁的人。我还注意到，这场口角已经越来越激烈了。

&ldo;他已经喝醉了，&rdo;我可能有点多管闲事的说;&ldo;你这样做毫无益处。&rdo;

蒙哥马利下垂的嘴唇难看地扭了一下。

&ldo;他总是喝得大醉。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原谅他对于他的船客的侮辱吗?&rdo;

&ldo;我的船，&rdo;船长张口说道，摇摇晃晃地挥舞着手，指着那些铁笼子，

&ldo;是一艘清洁的船。现在请你看看。&rdo;当然，这只船根本就不清洁。&ldo;水手们，&rdo;船长继续说道，&ldo;爱清洁的、值得尊敬的水手。&rdo;

&ldo;是你同意载运这些动物的。&rdo;

&ldo;但愿我从没看到过你那可怕的小岛。到底他妈的在这么个岛上要这些动物干什么?这么说，你的那个随从知道他是个人了。他是个疯子。在船尾没他的事。你以为他妈的这整只船是属于你的吗?

&ldo;他一上船，你的水子们就开始欺侮戏弄这个可怜的鬼家伙。&rdo;

&ldo;正是这样，他正是个鬼，一个丑陋的魔鬼。我的人受不了他。我也受不了他。我们都受不了他。你也是一样。&rdo;

蒙哥马利转身走了开去。

&ldo;不管怎么说，别去招惹他，&rdo;他一边说，一边用头点了点。

可是现在船长却打算争吵下去。他提高了嗓音：

&ldo;如果他再到船尾这儿来，告诉你，我就把他的五脏六腑揍出来，把他该死的五脏六腑揍出来!你算老几，敢说三道四地指挥我该怎么做。告诉你，我是这条船的船长‐‐船长和老板。在这里，我就是法律，告诉你，我就是法律和先知。我讲好了价钱，载运一个主人和一个仆人往返阿里卡，并载回一些动物。可我从来没讲好运一个疯鬼和一个愚蠢的接骨大夫，一个‐‐&rdo;嗯，别管他把蒙哥马利叫做什么了。看到蒙哥马利向前跨了一步，我立即介入，插在两人的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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