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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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ldo;一切就绪。&rso;帕多瓦尼说，拣了一张凹得挺深的扶手椅坐下来。&ldo;我待会儿只须把面条扔进去就行了。可你干吗不把你想要问的东西跟我大致地讲一讲呢?这样的话，刚才我在拌面条的时候，脑子里就有东西可以想了。&rdo;

布鲁内蒂面朝他在沙发上坐下。他又抿了一口酒，先是一番字斟句酌，然后才开口。&ldo;我有理由相信，圣毛罗与一位在梅斯特雷居转‐呢，显然也在那儿干活的易装僻男妓有些瓜葛。&rdo;

&ldo;你说的有些瓜葛堤什么意思?&rdo;帕多瓦尼的声调四平八稳。

&ldo;性。&rdo;布鲁内蒂笼统地说，&ldo;可他宣称自己是那个人的律师。&rdo;

&ldo;这两点并不矛盾，是不是?&rdo;

&ldo;不矛盾，几乎不矛盾。不过，因为我发现那个小伙子在陪着他，所以他就千方百计不让我调查他。&rdo;

&ldo;哪个他?&rdo;

&ldo;那个小伙子。&rdo;

&ldo;我明白了。&rdo;帕多瓦尼说，然后呷了一口酒。&ldo;还有别的事吗?&rdo;

&ldo;我先前问你的另外一个名字，莱奥纳尔多&iddot;马斯卡里，是星期一在野地里发现的死者的姓名。&rdo;

&ldo;那个易装癖?&rdo;

&ldo;看上去像是易装癖。&rdo;

&ldo;这两者有什么联系?&rdo;

&ldo;那个小伙子，就是圣毛罗的委托人，不承认他认识马斯卡里。可他明明是认识的。&rdo;

&ldo;你是怎么知道的?&rdo;

&ldo;这一点你得相信我，达米诺，我知道的。这种事儿我看得太多了，不可能不知道的。他认得出死者的模拟像，可他假装认不出来。&rdo;

&ldo;那小伙子叫什么?&rdo;帕多瓦尼问。

&ldo;我没权利说。&rdo;一片沉默。

&ldo;圭多，&rdo;最后，帕多瓦尼说，往前一探身，&ldo;这些梅斯特的男妓，我认识几个。以前，我认识好多人呢。假如在这件事上让我来做你的同性恋问题的顾问，&rdo;他说这话的时候，口气里没有半点嘲讽和敌意，&ldo;那我就非得知道他的名字不可。我向你保证，你跟我说的话绝不会传出去。我如果不知道他的名字，就没法进行联系了。&rdo;布鲁内蒂还是一言不发。

&ldo;圭多，是你打电话给我的。我可没打电话给你。&rdo;帕多瓦尼站起身来。&ldo;我去把那些面条放进锅去。等十五分钟再说?&rdo;

布鲁内蒂一边等着帕多瓦尼从厨房里回来，一边打量着占了整整一面墙的书籍。他拽下一本关于中国古文物的书，拿在手里，坐回到沙发上去草草测览一番，直到他听见门被打开，便抬起头来，看见帕多瓦尼回到了房间里。

&ldo;一桌子，满满一桌子，美味佳肴。&rdo;帕多瓦尼嚷道。布鲁内蒂合上书，往边上一搁，走过去在桌边就座。&ldo;你坐那儿，坐在左边。&rdo;帕多瓦尼说。他刚把碗放下，马上就开始把面条往布鲁内蒂面前的盘子上堆。

布鲁内蒂低下头，一直等到帕多瓦尼替自己盛好东西，才开始吃。番茄、洋葱、咸猪肉，似乎还有一点辣香肠的味道，统统都浇在菱形通心粉上，那是他最喜欢吃的干面条了。

&ldo;不错，&rdo;他由衷地说，&ldo;我喜欢辣香肠。&rdo;

&ldo;啊，真棒。我一直不敢肯定别人会不会赚它太辣。&rdo;

&ldo;不辣，完美无缺。&rdo;布鲁内蒂一边说，一边接着吃。他刚把自己的那份吃完，帕多瓦尼又在他的盘子上盛了一点。这时候，布鲁内蒂说：&ldo;他叫弗朗西斯科&iddot;克雷斯波。&rdo;

&ldo;我早该知道了。&rso;帕多瓦尼说，无力地叹了口气。接着，他又换了一种兴致勃勃的口气，问道：&ldo;你肯定辣香肠不嫌多?&rdo;

布鲁内蒂摇了摇头，又吃完了第二份，赶在帕多瓦尼伸手去拿分菜勺的节骨眼上用双手盖住了自己的盘子。

&ldo;你还是再来点吧。几乎没剩下多少了。&rdo;帕多瓦尼坚持道。

&ldo;不要了，真的，达米诺。&rdo;

&ldo;随你的便。不过，保拉不在，你要是给饿死了，她可别来怪我。&rdo;他把两人刚才吃过的那两只盘了端起来，搁在上菜用的大碗里，走回厨房去。

他再次坐定之前，又接连出来了两回。第一回，他端出了一块烤火鸡肉，外面裹着咸猪肉，旁边围了一圈番茄;第二回，是一盘浸透在橄榄油里的烤胡椒，还有一大碗什锦蔬菜色拉。&ldo;菜都齐了。&rdo;他落座的时候说了一句，布鲁内蒂怀疑自己该把这句话理解成一句道歉。

布鲁内蒂盛了些鸡胸肉和番茄，开始吃起来。

帕多瓦尼在两人的杯子里都倒满了酒，在自己的盘子里盛了火鸡和番茄。&ldo;克雷斯波原先是，让我想想，是从曼图瓦来的。大约四年前，他搬到帕多瓦读药剂学。可是他很快就明白，如果追随自己的天性去当个男妓，生活会有趣得多。而且不久以后，他就发现，干这种活最省力的办法就是找个年纪大一些、愿意供养他的男人。都是那老一套：一套公寓，一辆车，足够买衣服的钱，而作为回报，他唯一要做的事便是当那个付账的男人能够从银行、从市政会议、从他老婆身边脱身的时候，等在那里。我想他那时大概只有十八岁。非常非常漂亮。&rdo;帕多瓦尼顿了一下，手中的叉还举在空中&ldo;说实在的，他那时让我想到了卡拉瓦乔笔下的巴克斯：美貌绝伦却聪明过头，眼看着就要放纵堕落。&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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