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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卫青很痛快地答应了在原平县搞乡村医疗改革实验,他这正是在实施他的既定计划。那就是表面上大力支持冯春波的工作,暗中设置障碍并寻找冯春波的破绽。他早就料到徐晓鹏会与冯春波闹别扭的。他想,冯春波毕竟只有三十多岁,年轻气盛,如果徐晓鹏不配合他的工作,他肯定会非常恼怒,甚至会批评指责徐晓鹏。到时候,两个人就会闹的不可开交。不管韩晶晶以前与冯春波的关系怎样,现在她毕竟是徐晓鹏的妻子,而韩平军呢,也必然会偏向徐晓鹏的。这样一来,冯春波就会失去韩平军的支持。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冯春波竟然很沉得住气,不仅对徐晓鹏的作为一忍再忍,而且还亲自出面去做工作,使得医改工作进展得很顺利。王卫青心里很是不甘,但是他却不能有什么动作。他只能等,局已经布好,他不相信冯春波会一点破绽也没有。他专等着冯春波在工作中能够出现大的漏洞,他更想看到冯春波在生活中会出现什么问题。
正在王卫青等得心焦的时候,还真就让他等到了一个机会。
冯春波的父亲冯德满今年虚岁六十,按照原平县的习俗,要祝六十大寿。
冯德满只有冯春波这么一个儿子,这在他这个年龄的人来说是很特殊的。像冯德满这个年龄的人,又是在农村,一般都有三四个孩子。可他老婆在生下了冯春波之后,就再也没有生育。每年冯德满过生日,冯春波不管再忙,也总是要挤出时间回家的。前几年,冯春波虽然在县里当官,由于他一直保密,他父亲过生日的时候,他都是不声不响的悄悄回家。也只有与他交往比较密切的几个人知道他父亲生日的日期。可是,现在他是县长了。自然就有很多人挖空心思的想与他搭上关系。他父亲祝寿,这正是一个与县长搭上关系的好机会。虽然冯春波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他父亲的生日是在哪一天,但是,凡是想要打听的人,总是有办法打听出来的。
到了父亲的生日那天,冯春波上班以后,先是处理了一下手头的工作,然后告诉办公室他要到乡下去一趟。就让司机开车拉着他和妻子、女儿一起回了家。事先他让柳金玲也找一个理由请了假。他以为自己做的挺秘密的,他想不会有太多人的。去年,也就只是芦花乡的几个领导与林长浩参加了。芦花乡的领导肯定是从冯春军那儿打听到的。
他刚来到冯家村村口,却见整个村街上停满了小车,他吓了一跳。他让司机停下车,在车上一想,自己不能回家了。他不能与这些人见面。他对柳金玲说:“来了这么多人,这回真的是麻烦了。我不能下去了,你和若柳下车吧,就对爹和娘说我有事走不开。”
柳金玲犹豫着说:“爹的六十大寿,你不参加合适吗?爹和娘会生气的。”
冯春波说:“爹会理解我的。你们下车吧,等人们都走了以后给我打电话。”
若柳噘着嘴,说:“爸爸,爷爷过生日,你为什么不参加呢?”
冯春波说:“若柳,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就把你和妈妈送到这儿,记住,别说爸爸来了,就说爸爸在县里有事,是王叔叔送你们来的。”
柳金玲和若柳下了车,冯春波对司机王晓民说:“调头回去。”
王晓民正在调头,冯春波看见从自己来的路上有一辆小车正往这儿开过来。他立刻对王晓民说:“不要回原路了,往南开,从村南绕道走。”
王晓民把车子开上了村南的小土路。他从后视镜里看见开过去的小车。他对冯春波说:“冯县长,那是马县长的车子。”
冯春波只是“嗯”了一声,他知道,司机们都对领导的车子是很熟悉的。既然王晓民认出了马青山的车子的车牌号,那么马青山的司机肯定也认出了他的车子。王晓民是个很聪明的小伙子,嘴巴也很紧。他刚才只说了那么一句话,他知道后边的话不用说,冯春波肯定明白。
王晓民把车子开到了村南的公路上,这是一条土路,往东走一段,再往北走,就能回到通往县城的柏油路上。还没有拐到柏油路上,冯春波却让王晓民把车停下来。冯春波坐在车里,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车外的庄稼出神。
王晓民知道冯春波在想心事,他把车子熄了火,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
过了好长时间,冯春波估计家里的生日宴已经开始了,这个时候不可能有人再从县城往这儿来了。他才说:“走吧。”他只说走吧,却没有说到哪儿去。王晓民也不问,慢慢地发动了车子,冯春波又说:“小王,你知道附近有没有可以吃饭的地方?”
王晓民明白冯春波的意思,他说:“县城西边的郊区有一个小饭馆,很僻静,饭菜也很有特色。”
冯春波说:“好,那咱们就到那儿将就着吃一顿吧。”
来到那家饭馆,王晓民把车子停到了饭馆的后边,两个人走进去,点了饭菜。冯春波默默地吃着饭。吃完饭,两个人又慢慢地喝着茶。
冯春波的手机响了,是柳金玲打来的。冯春波接起电话,柳金玲告诉他说人们都走了。冯春波让王晓民开车,他们又回到了冯家村。
冯春波的母亲看见儿子回来了,很高兴。可是,冯德满却是满脸的不高兴。直到王晓民进来,冯德满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王晓民给冯德满说了祝寿的话以后,就说要去拾掇一下车子,走出去了。冯春波当然知道王晓民这是故意躲出去,给自己一家人留出说点私密话的时间。
柳金玲告诉冯春波,今天中午来了大大小小二十多个领导,多亏了冯春军和林长浩帮着照应,他们从芦花乡的饭店里订好了酒菜,饭店的服务员送来酒菜,并且在这儿负责服务,直到人们酒足饭饱之后,服务员们收拾好了,才走了。
冯春波叹了一口气,冯德满看了看儿子,说:“春波,我知道这不是你愿意扎么做的,这些人你是拦也拦不住,爹也不怪你,只是有一件,收的那些钱,你的想办法给人家退回去,否则,我和你娘是睡不着觉的。”
冯春波点了点头,可他心里很为难,这些钱如果不退回去,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把自己炸一个粉身碎骨。可是,怎么退呢?这还得好好想想。
他陪着爹娘说话,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他让柳金玲去做饭,打算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饭还没有做好,冯振杰来了,他是看见冯春波的汽车在街上,知道冯春波回了家,才过来的。过了一会儿,冯春军也来了。冯春波不仅暗暗叹息,当了县长,连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也成了难事。他进一步又想,这件事一旦传扬开来,恐怕会成为某些存心不良的人攻击自己的话把。看来,自己还真得好好想一想,想办法把收的这些钱处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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