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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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ldo;她很快就可以见我吗?&rdo;新来的访客拦下来去匆匆的女佣问，&ldo;我有个新想法，希望能趁早了解她的意见。&rdo;

&ldo;我也是。&rdo;隆巴心想，并且好斗地瞄向那人的颈子。

那个闻香豌豆的人坐下来。他再次起身，从膝盖开始，全身上下都不耐烦地抖动。&ldo;我的点子快消失了，&rdo;他提出警告，&ldo;我的想法慢慢离我远去。这点子一消失，我只好走回头路了!&rdo;女佣带着他的口信，又逃进房内。

隆巴用别人也能听到的音量发出私语：&ldo;你就走你的回头路吧。&rdo;

不管怎样，这招奏效了。女佣又走出来，压抑着急促感朝他挥手，于是他就进去了。隆巴朝那人抛下的香豌豆一动，先用鞋尖接住，带着一种严肃的兴致往上轻轻扬起小花，可能是这么做之后，让他觉得好过很多。

那个女佣走出来，神秘兮兮地朝他弯下腰，要消弭他的不耐烦。&ldo;她可以把你排在那个人和舞台服装裁缝中间。你知道，那个人很难搞。&rdo;

&ldo;噢，我不知道，&rdo;隆巴不表态，稍稍伸直了脚，渴望地盯着它。在那之后安静了好一阵子。至少和刚刚相比安静许多。女佣只出来一、两回，电话也只响了一、两次，就连机关枪般的西班牙语也变成间歇性轰炸。说要搭下一班船离开的私厨出现了，穿戴贝雷帽、围巾、毛大衣，看起来比之前更圆胖，只是看起来很受伤。&ldo;问她今晚要不要在这里吃饭。我没办法自己问，我不要跟她说话。&rdo;

比隆巴早进去的那个人终于现身了，手上拿着一个小工具箱离开。这次没有绕远路去再摘一朵香豌豆。隆巴的脚偷偷伸到花瓶下面，其他的花都还插在那里，即便他很想让那个男人一次拥有所有的花，但他尽力抑制了冲动。女佣出现在圣殿外宣布说：&ldo;小姐现在可以见你了。&rdo;他想要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腿已经麻掉了。他前后拍了好几下，整整领带、拉拉袖口，接着便阔步走进门。

他瞄到有个像埃及艳后的人躺在贵妃椅上，同时有个毛茸茸、软软的动物窜过他面前，尖促地叫了一下就停在他肩上。原来这就是他在外面听到的指甲刮玻璃声。他肩上的重量让他紧张地退缩起来，觉得那像是条紫罗兰色的大蛇亲昵地盘上他的喉眬。

贵妃椅上的人形对他微笑，就像慈爱的家长看着孩子。&ldo;别紧沾，先生，那是小哔哔。&rdo;

对隆巴来说，取个宠物名字只是求个安心而已。他的头一直转来转去想要看清楚，但实在靠太近了。他勉强挤出微笑示好，也是为了给自己打气。

&ldo;我都叫他哔哔，&rdo;女主人坦白说，&ldo;哔哔，怎么说呢，就是我的接待员。如果是哔哔不喜欢的人，他就躲在沙发下，那我就会很快把那些人送走。如果哔哔喜欢，他会跳到他们的脖子上，那他们就可以留下来。&rdo;她耸耸肩让他放心，&ldo;他一定是喜欢你。哔哔，从他脖子那下来吧。&rdo;她不太认真地哄着。

&ldo;没关系，就让他待着吧，我一点都不介意。&rdo;他耐着性子慢慢说。他发现，如果把她的话当真就大错特错了。他的鼻子判断出脖子上那动物应该是只小猴子，而它身上有很浓的香水味。它的尾巴从另一头绕过来围着他。他一定猜对了，因为他感觉到它在梳理、检查他的头发，好像在找什么。

女演员愉快地叫着。如果能给她接待客人的好心情，就要靠这只小猴了，于是隆巴决定要打好关系。&ldo;请坐。&rdo;她殷切地招呼他。他有点僵硬地走向一张椅子坐下去，小心翼翼地保持头部平衡。他这才好好看了她一眼。她穿着紫罗兰睡衣，罩着粉红色鹳毛披肩，宽松的睡裤简直像裙子。他面前这个对香豌豆痴迷的人，头上有一滩像熔岩般的可怕饰品。女佣站在她身后，掮着棕榈叶替那东西降温。&ldo;我在等它定型的时候，有一分钟空胆。&rdo;她大方地解释。他看到她偷偷瞄和花一起送上来的卡片一眼，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ldo;你愿意送我花，还写西班牙文卡片给我，这真是体贴呢，隆巴先生。你说你从我的地区来的。我们在南美见过面吗?&rdo;

幸运的是，在他直接承认来意之前，她已经离题了。她的大眼睛闪耀着热情，一脸若有所思地往上看着天花板。她的手像小抱枕一样支着脸颊。&ldo;啊，我的布宜诺斯艾利斯，&rdo;她叹息着，&ldo;我的布宜诺斯艾利斯。我好想念哦，佛罗里达卡拉弗的夜景‐‐&rdo;

他来之前才花了好几小时阅读旅游手册，这下可都派上了用场。&ldo;拉普拉塔河畔，一路连到海岸线。&rdo;他温柔地附和着。&ldo;巴勒莫公园的水道‐‐&rdo;

&ldo;不要，&rdo;她皱着脸说，&ldo;不要害我哭了。&rdo;她可不是作戏，或至少不完全是作戏，他可以看得出来。她只是把她原有的情绪用戏剧化的方式表现出来，其实这很诚实，作态是她的演员本性使然。&ldo;我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要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打拼?&rdo;

为了一周七千元加上票房收入的十分之一吧，他心想。他当然知道不能说出来。

哔哔这时候在他头皮上找不出任何东西，失去兴趣便沿着他的手臂溜下来，跳到地板上。这下对话轻松多了，尽管他的头发现在看起来像是被狂风吹乱的干草堆。他忍住不整理，免得这小畜生情绪化的女主人觉得被冒犯了。她现在心情很平和，正如他所愿，毕竟他们才认识不久，现在他决定放手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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