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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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他用力推开挡路的桌子，朝她追了过去。他力道太猛，临时工堆起来的节目单塔在他身后坍塌，像雪崩般撒落地面。

他冲到人行道上，正见她快步朝下一个转角跑去，但高跟鞋不听她的话。当她回头发现他全速朝她追来时，她又忍不住叫了出来，这次比较大声，并且加快速度奔过下一条街，没让他缩短距离。

但他追上她了，就在几码之外，他的车停在那里等了一整天，就希望最后会有这样的结局。他抢在她前面，挡住她的去路，手臂拦住她，把她圈起来困在墙边。

&ldo;好了，站好‐‐跑也没用。&rdo;他的呼吸很沉重。

她比他还喘，酒精让她呼吸不顺。他一度以为她要窒息了。&ldo;让我‐‐滚开。我‐‐做了什么?&rdo;

&ldo;那你干么跑?&rdo;

&ldo;我不喜欢，&rdo;她的头从他的胳臂下冒出来，想要喘口气，&ldo;你的眼神。&rdo;

&ldo;让我看那个包包。打开你的包包!够了，你不开我就自己来!&rdo;

&ldo;放开你的手!让我走!&rdo;

他毫不浪费时间争执，直接暴力地从她腋间抢下皮包，肩带硬生生被他扯断。他打开包包，大手伸进去，用身体挡住她，让她不能逃走。里面有一本节目单，就和她刚刚卖给他的那本一模一样。他扔下包包，腾出双手。他想要翻开节目单，但每一页都折在一起了。他必须打开每一页上方的折角才能翻阅，每一张内页，从封面到封底，右上角全都折起来了。他在幽暗的街灯下仔细检查，日期和另一本一样。

史考特&iddot;韩德森的节目单。可怜的史考特&iddot;韩德森，他的节目单终于在死刑执行倒数一个小时前回到他手边了‐‐老天有眼!

22行刑之时

晚间十点五十五分

一切都到了最后，唉，一切到尽头时总是最苦。他全身发冷，然而天气温暖。他浑身发抖，却汗流浃背。他不断对自己说&ldo;我不害怕&rdo;，监狱牧师的话他一句也听不进去。但他很害怕，而且他知道他很害怕，谁能怪他?这是人类本能。

他全身瘫直趴在床上，头顶剌了个方块，头挂在床外低低看着地板。监狱牧师坐在他旁边，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安慰他，仿佛要把恐惧锁在他心里。每次他肩膀颤抖，牧师的手就会感同身受地一起抖，不过那牧师还有很多年可活。他肩膀间歇地抽搐，知道自己死期的感觉其实很糟。

牧师低声吟唱《诗篇》二十三。&ldo;草埔青青我伏踞，临水憩静他引牵‐‐&rdo;但这没有安慰到他，反而让他更丧气。他不想去冥间，他想留在人间。

他几个小时前吃下去的炸鸡、松饼和水蜜桃蛋糕，感觉好像全部糊在胸口，无法再往下吞，但无所谓了，反正不会消化不良，食物还来不及消化他就要死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还有时间再抽一根烟。狱方供应晚餐时给了两包烟，不过是几个小时前发放的，一包已经抽完揉成一团，第二包也少了一半。他知道担心抽烟的问题很蠢，就算他一口气全抽完又怎样?但他过去一直很省，一辈子的习惯很难戒。

他开口问牧师，这下打断了他的低声吟诵，牧师没有直接回复，只说：&ldo;年轻人，再抽一根吧。&rdo;接着点了一根火柴交给他。这表示时间其实不多了。

他颓然垂下头，烟雾从灰白色的唇间飘出来。牧师的手又按住他的肩膀，稳定着他的情绪。牢房外的石造地面传来安静的脚步声，缓慢到令人局促不安，死囚房乍然安静了下来。

史考特&iddot;韩德森没起身，反而头更低了。香烟掉下来往旁边滚，牧师的手力道更沉了，几乎把他压制在床上。

脚步声停了下来。他可以感觉到他们站在外面，朝内看着他，他尽量不想抬头，但还是忍不住慢慢转过头。他说：&ldo;是现在吗?&rdo;

牢门缓缓旋开，狱卒说：&ldo;史考特，时间到了。&rdo;

史考特韩德森的节目单。可怜的史考特&iddot;韩德森，他的节目单终于在倒数一个小时前回到他手边了‐‐老天有眼!他盯着节目单，抢下来的包包落在脚边时也没注意。

这时，那女人在他身旁奋力翻扭，想要挣脱，但他的手仍压着她的肩膀。

他先小心地把节目单收进外套内袋，然后两手架着她，在人行道上粗鲁地把她拖到停车的地方。&ldo;进去，你的道歉太无情了!你要跟我一起来!你知道你差点做了什么吗?你知道吗?&rdo;

她猛烈挣扎，他开了车门推她进去。她先扑跪在里面，才转过来撑起身体，爬到座位上。&ldo;让我走!我警告你哦!&rdo;她的叫声在街上回荡。&ldo;你不能这样对我!会有人过来的!难道这城市都没有警察来阻止他这样的人‐‐&rdo;

&ldo;警察?你要叫警察!想叫多少就叫啊!等我跟你算完帐，到时你连警察的影子都不敢看!&rdo;她想要从另一边爬出去，但他进了车猛拉，让她动弹不得，然后用力甩上车门。

他两度用手扼着她的咽喉，让她出不了声，第一次是威胁、第二次用上蛮力，然后才屈身面对方向盘。&ldo;我从没对女人动粗，&rdo;他咬牙切齿地说，&ldo;但你不是女人，你只是个住在女性躯体里的人渣，没用的人渣。&rdo;他离开停车格便直线往前冲。&ldo;现在不管你愿不愿意，都要跟我一起来。你最好在车上安静点，要是想叫或是想逃，我就再给你一记。你自己决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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