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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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ldo;妈!&rdo;安琪把脸贴在母亲的头发上说，&ldo;妈，我真的好难受，憋得慌。&rdo;说着，手上的袋子砰的一声掉落在地上。她轻轻将母亲脸旁的一缕发丝拨开，端详母亲的面庞。母亲烫了蓬松的棕色鬈发，和过去苍老的银发夹杂在一起，显得有点不伦不类。

&ldo;憋……得慌?&rdo;母亲松开紧抱着安琪的双臂，握紧她的胳膊，仔细打量。那种眼神，仿佛要把安琪吞掉似的。&ldo;是的，憋得慌……&rdo;母亲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发出一连串歇斯底里的嘶哑尖叫：&ldo;上帝啊!上帝啊!这真是个奇迹!感谢上帝!感谢上帝!&rdo;她抬起头，望着屋顶，又说了一遍：&ldo;感谢上帝。&rdo;

楼上传来一阵厕所冲水的声音，一个声音传下来：&ldo;麦姬!吵什么?&rdo;

母亲小声对安琪说：&ldo;哦，你父亲……他会……&rdo;这时，母亲声音哽咽，不知如何是好。那张惨白的脸，白得有点可怕。

就在两人四目相视的时候，楼上传来了咚咚的脚步声。父亲出现在楼上，双手紧紧捂住脸庞，对眼前看到的一切感到不可思议。某一秒钟，父亲和安琪的眼神交会了。父亲双眼含着泪说道：&ldo;安琪?你真的是安……&rdo;他哽咽了。

安琪在父母身上打量再三说道：&ldo;是的，我真的是……怎么了?&rdo;不知是不是安琪身体不舒服，还是别的原因，她总觉得父母今天怪怪的。想到这里，一丝寒意掠过肩头，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ldo;是安琪吗?&rdo;父亲嘴里嘟囔道。他站在楼梯口，一动不动，表情有点诡异。曾经的满头黑发如今已变得花白，湿润的双眼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位百岁老人。

这时，安琪突然感觉心跳加速，双脚刺痛，根本不听自己使唤。她恨不得长出一双翅膀逃离这里。她说：&ldo;你们让我有点害怕。&rdo;

&ldo;害怕?&rdo;母亲歇斯底里的笑声中夹杂着不可思议，&ldo;安琪!你到底去哪儿了?&rdo;

&ldo;你知道的啊。&rdo;安琪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ldo;我不是和几个同学露营去了吗?&rdo;

安琪的父母盯着她，那种眼神，几乎让她窒息。

&ldo;是的，露营去了。&rdo;她坚定地回答。

父亲说：&ldo;露营?&rdo;&ldo;露营?&rdo;他又重复了一遍，&ldo;花了三年时间，露营?&rdo;

安琪跑进浴室，把门反锁，后背死死顶住浴室门。浴室的架子上挂着她熟悉的玫瑰刺绣毛巾。她清楚记得，自己出门前，这条毛巾就挂在这里，没错，就是这个位置。而且，它闻起来还有浓浓的洗衣粉香味。过去，她从来没有想过，一条毛巾能够让她兴奋成这样。比起父母那莫名其妙的行为，这条毛巾瞬间让她感觉到一丝熟悉和安慰。

莫非是父母开玩笑?还是他们真的疯了?她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露营三年?就算真的露营三年，谁都不可能完全忘记三年间的经历吧!但是现在，她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她扳开洗手池的冲水开关，缓缓抬起头，看着镜中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这是她吗?陌生，好陌生。一时间，她不敢接受这一切。她好压抑，几乎喘不过气来。

原来，镜中的女孩更像是安琪的&ldo;姐姐&rdo;。&ldo;姐姐&rdo;长得比她高，颧骨更突出。过去，她的脸摸起来软软的，滑滑的，跟现在镜中的自己，简直判若两人!&ldo;姐姐&rdo;脸色苍白，白得可怕!而正常的安琪，因为整个夏天都在游泳池度过，应该晒得黝黑发亮才对。不仅如此，&ldo;姐姐&rdo;虽然金发披肩，但看起来脏兮兮的。正常的安琪，本应留着一头干净又轻便的短发。&ldo;姐姐&rdo;的胳膊显然更加壮实，肤色发灰，还有伤愈后的疤痕，而这些东西安琪身上压根儿就没有。最让安琪感到纳闷的是&ldo;姐姐&rdo;隆起的胸部。她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安琪的指尖停留在上衣第一颗扣子上，久久不敢解开。

&ldo;安琪!安琪!看在上帝的分儿上，你千万别干傻事啊!&rdo;门外传来父亲惊慌的喊叫，砰砰的敲门声把她吓了一跳。&ldo;别……别干傻事，好吗，孩子?&rdo;

安琪打开门，说：&ldo;我……我没有。&rdo;她好像犯了错的孩子，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反应?

父亲神色慌张，胡子刮了一半，一串串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流下来。安琪愣了好半天，许久才缓过劲儿来。

父亲的眼神犹犹豫豫，不敢直视安琪。他用低沉而沙哑的嗓音说：&ldo;布罗根侦探十五分钟后会过来。他让我告诉你，这段时间里，不要触碰任何可能成为证据的东西。&rdo;

&ldo;什么证据?&rdo;安琪问道。父亲沉默了，不知该如何回答，水龙头的流水声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父亲把目光转移到洗手池上。

&ldo;噢，安琪，我的上帝!你该洗个澡。&rdo;他试图转移话题。

安琪抬起她脏兮兮的胳膊，皮肤上布满层层老茧，感觉仿佛全身的毛孔都塞满了灰尘。她追问道：&ldo;证据?什么证据?你告诉我!&rdo;

父亲咬了咬嘴角，汗珠又开始向下滴落。&ldo;任何你碰过的物品，任何你到过的地方，任何其他人的出现，都可能成为证据。&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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