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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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最后母亲说道：&ldo;漫长的三年多来，你到底干吗去了?唉，说实话，我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希望你记起来呢，还是索性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rdo;

在这一点上，我们最终达成一致。

3　评估

时钟刚过六点半，清晨的第一缕曙光穿过窗帘洒满小屋。安琪有种想跳下床做早餐的冲动。她是在做梦吗?因为她一道菜都不会做。她像一只慵懒的小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敏捷地跳下床，双脚轻盈落地，触地的一刹那，她本能地抬了一下脚。看来昨晚的水疱和擦伤并未痊愈，她瞟了一眼脚踝上的疤痕，简直不忍直视，便本能地把视线移开。

&ldo;眼不见心不烦。&rdo;她自我安慰道。

安琪听到父母在房间里走动的声音。哗啦啦的流水声从门外传来‐‐也许是父亲在洗澡吧。她踮着脚来到衣柜前，想挑件衣服穿。选来选去，她选中了一件自己最喜欢的上衣，这是一件淡蓝色的长袖t恤，上面印着一位深蓝色的攀岩爱好者，前方的岩石上迸出四溅的火花，背景映衬着四个大字&ldo;勇攀高峰&rdo;。这件t恤是凯蒂去年五月为了庆祝他们获得攀岩勋章送给她的。哦，不会吧?她把t恤放在身前比画了一下，发现明显小了好多。

好吧，真棒，非常棒!她还有什么衣服是穿得上的?她把t恤揉作一团，随手丢在房间一角，而它不偏不倚地落在之前摆放摇椅的位置。现在看来，摇椅已经被挪到一米外的窗户跟前。从地板上的拖曳痕迹可以看出，它应该是昨天晚上刚刚移动过的。安琪皱了皱眉，又把摇椅拖回原处。

她叹了口气，又来到衣柜前，找到一件宽松又舒适的灰色毛衣。毛衣袖子看起来那么合适，根本不用像以前那样还得卷起一截才能穿。她又看了看那落满灰尘的珠宝盒，本想找找回忆的她猛然发现，珠宝盒上的灰尘竟然一夜间消失了!实际上，不只是珠宝盒，整个梳妆柜、书桌、床头柜，甚至是窗台，都被擦得一干二净。

难道是母亲大半夜起床，悄悄来打扫的吗?听起来这像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但是仔细想想，如果这是真的，又是多么令人感动的一件事!

&ldo;起床啦，起床啦。&rdo;门外传来了母亲的声音，吓了她一大跳。

她飞奔回被窝，生怕母亲看到她光着屁股站在屋里的模样。&ldo;进来吧，妈妈。&rdo;她答道。

母亲用脚尖轻轻踢开门，手上托着一个盘子，里面热气腾腾的，原来是一张牛奶薄饼‐‐简直是服务到床啊!还有比这更舒服的吗?尽管昨晚吃了半碗意大利面和半块奶酪，她现在还是觉得饿得不得了。

&ldo;别指望我天天这么伺候你啊!&rdo;母亲打趣地说，&ldo;我只会在周一到周日这么做。&rdo;母亲盯着安琪，也许，她昨晚还在担心，一夜过后，女儿会不会再次消失不见。

&ldo;谢谢妈妈，真的很棒，但是你不用搞得这么小题大做。&rdo;

&ldo;我当然要这么做。&rdo;妈妈说。她坐在床边，把盘子放在安琪大腿上，然后把安琪背后的靠枕拍松，让她靠着吃早餐。

&ldo;总有一天，这种新鲜感会消失不见，那时候我可是会被宠坏的。&rdo;

&ldo;不可能，永远不会的。&rdo;母亲大笑起来，一边轻抚着她的长发，一边继续说道，&ldo;我能给你梳梳头吗?你的头发又长又美。&rdo;

&ldo;我也许很快就会把它们剪掉，&rdo;安琪说道，&ldo;那样感觉才是真正的我。&rdo;

她可以不照镜子，但是要让她不在意那头如丝般顺滑的长发，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这头长发可以时刻提醒她，之前在她身上发生过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每天早上起来，她都要先洗头，然后轻轻将那一头柔顺的长发梳理顺畅。从这头长发她能找到很多回忆，例如，她昨晚在哪儿睡的觉?吃了什么东西?谁为她做的饭?如果现在她走丢了，有人会想念她吗?呃，所有古怪的问题都涌上心头，还是不去想的好。

她在四层厚的牛奶薄饼上挤了一大坨手工枫糖浆，看着它像瀑布一般从薄饼的&ldo;悬崖&rdo;上滑落到餐盘这个&ldo;水池&rdo;中。

母亲默不作声，安琪抬头看着她，纳闷她今天怎么那么安静。母亲的脸上显然挂着一丝愁容。

&ldo;很抱歉，你现在还没有找到那个真正的自己。也许当你回到校园，或者再次拿起你的吉他，我确定曼达太太会非常开心……&rdo;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安琪耸了耸肩。

&ldo;很抱歉，&rdo;母亲继续说道，&ldo;我知道这么说没有什么用，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是谁呢?&rdo;

&ldo;这件事非常蹊跷。&rdo;安琪用刀子切下一块牛奶薄饼说，&ldo;当我在收拾野营的行李时，那时候我还是那个真正的我，但是现在我的衣服已经不合身，发型也变了，当我从镜子前走过，我还以为看到了我死后的幽魂，简直太可怕了。&rdo;她把整块还在滴着枫糖浆的牛奶薄饼送到了嘴里，嘴唇上残留着甜浆。她叹了口气说：&ldo;我不知道，那你说说你看到的我是什么样的。&rdo;

母亲紧握她的左手说：&ldo;我看见我的女儿，一个即将成为成熟女性的年轻女孩。&rdo;她在安琪的指关节上摸了摸，然后停留在那枚奇怪的戒指上。&ldo;很漂亮。&rdo;她说，&ldo;但是我记不起你什么时候有过这样一枚戒指。&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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