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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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第1页）

夏清霜两岁的时候，张雅一身红衣自沉湖底。张雅生平最是怕冷，沉湖前夜买了数十坦生石灰洒在了后院的河塘里。她踩着石灰水一步又一步缓慢地走进河塘里，水里的温度灼伤了她洁白的皮肤。她却好像没有知觉似的，直到水淹至脖颈才回过头对着赶来的夏清河说：&ldo;娘亲这一生仇怨自己都报了，唯有一愿就是你要争气，护住你姐姐妹妹，让他们有资格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今生我对你们不住，来世，若有来世，别再遇见了，我自会去阎罗殿请罪。&rdo;

夏清浅和夏清河哭喊着冲过去，才只是到岸边便被河水烫得退了回去。

年仅四岁的夏清浅眼睁睁看着自己母亲沉湖而死，而后很多年却只敢记起那日河塘的水温，像是要灼烧进人的血液里去。

意识弥留之际夏清浅又想起了自己，大红嫁衣嫁给叶松宁。

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为他是他而嫁给他还是他是要嫁的人而嫁给他，她只知道她最终还是走上了她母亲曾经最厌恶的那条路。恍惚之间她又想起夏清河曾站在她面前说：&ldo;你会后悔的，一定。&rdo;

而今她只来得及看到窗外越靠越近的人影，却怎么也想不通后悔不后悔。

萧晓后半夜睡的不安宁，醒来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满身血迹昏迷不醒的夏清浅。

萧晓一口气堵在心口，咳得眼泪鼻涕都洒了出来，一个站不稳倒在了地上。

叶江宁拉起她的时候，无意中注意到她的手握成拳，贴近嘴角的食指已经是血迹斑斑。

蛊王难得没有多说些什么，只安安静静地救治死对头的徒弟。

过了许久，蛊王才说：&ldo;伤及心脉至深，这一生恐怕都不能再动武了。&rdo;

萧晓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终于冲了出去。

萧晓赶到的时候，西域军营里已经是红光漫天，白日里烧起的大火显得格外惊心。十二音杀围站在四方，中间是五花大绑的李霸天和皇贵妃。萧晓往旁边看去，还有四肢不全的刀疤男。

&ldo;江折扇呢?&rdo;萧晓十分艰难地问道。

&ldo;属下等人来得不及时，让他跑了，但已经放出追杀令了。&rdo;十二音杀为首的紫音突然跪下，递给萧晓一封满是血迹的信件。

萧晓心下一慌，不敢接那血书，坚持着问道：&ldo;玉舒呢?&rdo;

周围只有风沙声，还有剩下十一人猛然跪地的声音。

&ldo;将军，见信如见舒。跟了你们几个年头，我都快忘了本来的代号了，也不知是好是坏。&rdo;

&ldo;今日之后，便是无再见之日了。有匪公子，芝兰玉树，玉舒再次谢过将军赐名。&rdo;

&ldo;小姐要做的玉舒替她完成了，还请将军多劝慰她，人生一世各有各的执念，玉舒不悔她也不应悔。&rdo;

&ldo;将军，玉舒恳请你送我回南阳，今世之恩，玉舒来世定报。&rdo;

&ldo;还有，不要告诉她。若她想不起来，就说我……&rdo;

&ldo;就说我，就说我厌倦了这日子，寻求安宁去了。&rdo;

&ldo;将军，玉舒今生得遇你和她，便是耗光所有的福分了，舒已知足。&rdo;

&ldo;勿念&rdo;

&ldo;舒笔&rdo;

萧晓小心地叠好被血染透的信件，对着绑在地上的李霸天说：&ldo;她给我，你回去。或者你们一起死，乱世总能出明君。&rdo;

李霸天已经清醒过来，看着满眼通红的萧晓只能点头。

萧晓看也没看他一眼，转身对着十二音杀道：&ldo;活埋了吧，就埋在那块地上。&rdo;不等别人回答她又说：&ldo;算了吧，脏!先带走吧，找个盒子带舒走吧，&rdo;

&ldo;哦，对了，你那妹妹就跟我们松王爷联个亲吧。&rdo;萧晓看着李霸天又说道：&ldo;和亲休战?&rdo;

&ldo;好好好&rdo;李霸天狠狠地看了李萌一眼，只能点头同意。

萧晓回去的时候，夏清浅才勉强醒过来。她看着萧晓有一瞬间的迷茫，然后才开始哭，泪水一直流，却不见她哭出声来。

&ldo;玉，玉舒呢?&rdo;夏清浅看着萧晓，额头上青筋都挤在了一起。

&ldo;她，她说……&rdo;萧晓怎么也说不出她走了这几个字，她甚至都不敢闭上眼。她怎么能告诉她玉舒代替她被折磨至死，最后放弃逃生为她换了条活路。

&ldo;我没吃那药&rdo;夏清浅见萧晓不回答，喃喃道：&ldo;我没吃那药&rdo;。

萧晓不知说什么好，只能看着夏清浅再次晕倒在自己面前。

蛊王给夏清浅配足了安神药，终于让她短暂地睡了过去。

萧晓不顾满身的疲惫直接去了地牢，叶江宁拿着碗粥捂在怀里，在她身后一米处紧跟着她。

&ldo;说吧?&rdo;萧晓坐在椅子上，看着伤痕累累的李萌。

&ldo;呸，说什么?&rdo;李萌看着萧晓笑够了才说：&ldo;我只不过是让她尝受了一遍我曾每天遭受的痛苦，而这一切本该是夏清浅该受的。不，本该是你受的。&rdo;

李萌看着萧晓咧开嘴笑的肆意：&ldo;你想不到吧?如果你当初没把我赶出来，就不会有今天，这怪谁呢?&rdo;

叶江宁往前走了一步，被萧晓拦了下来。

&ldo;你继续说?&rdo;萧晓近乎自虐性地说：&ldo;好好说清楚，别漏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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