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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霍封：&ldo;……是。&rdo;

大将军唇缝间挤出一声冷笑：&ldo;军机要事，谁给你胆子隐瞒的？&rdo;

霍封：&ldo;这，前南诏王事涉民变，某也是刚知晓。&rdo;

大将军推开椅子起身，手按佩刀，沉声道：&ldo;霍封，再有知情不报，我必以延误军机斩你，亦请转告王相公，某回京后，当一登门。来人，升帐。&rdo;

一刻后，帅帐戒严。

大将军简述形势，继而问幕僚：&ldo;诸君以为如何？&rdo;

参军荆信：&ldo;可证实民变仅涉大理一府？&rdo;

大将军：&ldo;我率军自北抵大理，赵指挥自南，均未见乱民，唯大理坚壁清野。已遣斥候访寻求证，暂以为真。&rdo;

荆信：&ldo;南诏王此举不合常理，其目的也当有不寻常之处。&rdo;

长史沈阙：&ldo;仅以一府之地试探朝廷，或为他人马前卒。谢帅以来，十数属国归降，虽有朝廷优容，恐不及为王自在。大理贫瘠，恰可见朝廷态度‐‐若处之以雷霆，或为震慑，或致归而复叛；若处之怀柔，或可为归化之始，或令其以朝廷可欺。&rdo;

大将军：&ldo;可有折中策？&rdo;他沉吟道：&ldo;先示之以威，后和抚之，只问罪首恶？&rdo;

沈阙：&ldo;理虽如此，和抚及论罪文人事也，朝中已生疑，将军万不能涉。&rdo;他瞥了一眼霍封，道：&ldo;如真是让将军临阵自专，又何必再派个监军过来……&rdo;

大将军：&ldo;慎言。&rdo;

沈阙：&ldo;想是朝廷也拿不准将军忠心与否。&rdo;

大将军只听进去了一半：&ldo;我去信往朝廷要人，此事押后再提。&rdo;

大将军抽出佩刀，走到沙盘前，刀尖一旋，绕着示意大理的小旗画了一道弧线：&ldo;诸将听令。&rdo;

大将军从川、贵两地各调了四个未满员的营，加起来约有三万人，分别安排到城东、西驻扎，边军的五千人在城南不变，打算等一等朝廷来人。

大将军：&ldo;我恐乱民挟持百姓，围城至多两旬，望诸位亦做好准备。可以散了。&rdo;

半个月后，大将军接到了朝廷的回复‐‐小皇帝决不肯相信他想篡权，故而也不答应文官们先削盛名后收兵权的想法，为此与宰执们吵了一架，气得三天没上朝，最后还是平章事们退了一步，答应派人来善后。

消息先传到沈阙手里，长史来送信，顺带当着霍封的面抑扬顿挫地骂了一顿诸相公。

反正不是骂他，霍封颇有些唾面自干的风度，大将军咳了一声：&ldo;鹤臣啊，军务都处理好了？&rdo;

沈阙意犹未尽的瞪了大将军这个专心和稀泥的一眼，他还收到了一部分军镇指挥使看到谢晖来信后的人员调动情况，但是这些不能当着霍封的面说：&ldo;某刚整理完情报，军中没有什么要事，琐碎的军务是荆参军在做。职方馆传讯回来，大理的叛军开始挨家挨户征粮，情形不是很好了，问什么时候攻城。&rdo;

大将军：&ldo;来善后的是谁？&rdo;

沈阙：&ldo;门下省的一个谏议大夫，姓孙名度，人已经到了滇南地界。孙大夫是先帝时的状元，尚淑德帝姬，做过滇南刺史，颇有令名。&rdo;

大将军：&ldo;好。&rdo;他喊来传令兵：&ldo;传令下去，今晚加餐，明天辰时南北各留一营在驻地，余下在城南击鼓列队。把赵指挥使叫来。&rdo;

大将军清晨开始攻城，到了傍晚，关山带着他的亲卫和边军在城墙上立住了脚，蚕食掉城上的守军，杀下去开了城门，被叛军裹挟的乱民当场投降，几百负隅顽抗的叛军被迫退到昔日的南诏王宫，借着宫墙又守了半个晚上，前南诏王自刎前被大将军一箭射穿了肩膀，痛晕过去。

大将军即调派未参战的两个营明火执仗，两伙一队巡夜，留了一指挥以备万一。大理知府则挨坊告知乡老乱民平定，以便维持秩序，翌日孙度赶到，从他手里接过安抚百姓和统算损耗的职责，开始忙碌起来。霍封卸下监军一职，朝大将军讨了一队护卫，急匆匆地押送南诏王回京。

大将军在大理府又待了三天，眼见乱局平息，让赵指挥带着边军回德宏，自己领着川、贵的驻军往成都去了。

孙度抽空送他到城外，驸马支吾两声，从袖带里抽出一封手札：&ldo;官家托我转交给大将军。&rdo;

大将军不疑有他，双手接过去便要撕开信封，驸马慌忙道：&ldo;官家手札，我不便叨扰，就送将军到这里了。&rdo;

小皇帝和淑德帝姬亲近，大将军疑心他知道了什么，不动声色的将手札收进怀里，抱拳道：&ldo;卫某告辞。&rdo;

第5章六

5六

小皇帝在手札中有条有理的叙述了追求大将军的理由和步骤。

&ldo;恪之启：当日与恪之剖白，为卿所拒，辗转思之，恐为仓促，当使卿知我心意。我知恪之视我如子侄，卿见我成人，诚然谓我不当有此心思，然自恪之教导我人伦，梦寐间皆如有卿相伴，十数年如此。卿年长，多历风波，所虑有甚于我，我虽居九五，功业先人遗泽，无可矜耀，唯把真心赠与卿见。如诸公言，世大治伊始之时，难于定乱，我值图强谋变之年，竭能取此成就，威加四海，泽被万民，则当使世间无以负卿。

祝好。

铎手肃。&rdo;

简而言之，小皇帝自觉尾羽华丽，想开屏给他看。

大将军想：小兔崽子。

他是一面骑马一面读的信，等读完信人已经魂不守舍的从队伍中间一路掉到末尾，被压阵的荆信捡到，奇怪道：&ldo;你笑什么？&rdo;

大将军将手札折起来收回怀中，镇静道：&ldo;家里养的狼崽儿会亮爪子了。&rdo;

荆信一头雾水：&ldo;什么亮爪子？&rdo;

大将军再在心里一想，还是忍不住莞尔，他冲荆信摆了摆手，控马跳下官道，从外侧绕回队伍中间，找长史讨了个专用来装机密的匣子，把小皇帝的手札锁了进去。

四月初八，大将军行抵成都。

四川汉人不多，三十年前还是防备南诏的半个前线，长时间临近战乱致使民风彪悍，再加上前朝末年那些龌龊，朝廷一向治川如治匪，因而每年招安募兵尤其多。大将军在四川境内转了一圈，自觉这种问题不是他一个人能解决的，只好给小皇帝写了封折子，请他先改一改治川之策。

四月末，大将军将抽调的四川驻军留在云安，经贵州启程往广南西路。

广南西路驻有昌化、万安、朱崖三军，昌化指挥使和万安指挥使都是他不认识的乖宝宝，大将军看了看驻地，再一理账目，没发现什么大问题，然而朱崖军规模与昌化军相近，大将军将朱崖军送来的账目三倍之，仍然与他在京中看到的广南西路总账相差颇大。朱崖军指挥使以前常任老元帅麾下先锋官，大将军遣人要了两次细账，都被借口未整理完婉拒了，正巧谢晖送书过来，叫他等一等车马行，大将军就在万安军中暂住下。没过几日，谢洛带着他当初因为要急行军寄存在姑苏的重甲登门，五百亲卫换好装，大将军顿时有了底气，给指挥使下了最后通牒，扬言再不把细账送来他就亲自带人去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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