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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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ldo;家?&rdo;白素贞看向小青，反问道：&ldo;家在何处?&rdo;

&ldo;苏州啊……&rdo;

白素贞摇头，&ldo;官人不在，你我哪里还有家……&rdo;

&ldo;姑爷不在，还有青儿!&rdo;小青坚定的道：&ldo;只我与姐姐在哪里，哪里便是我们的家!&rdo;

&ldo;青儿!&rdo;白素贞将手紧握，心里感动不已。

白素贞与小青在金山寺门前盘坐吐纳练功。

一个时辰后，白素贞心神略定，起身向小青道：&ldo;有句成语叫&lso;虎头蛇尾&rso;，形容做事瞻前不顾后……我想咱们还是得回一趟苏州。&rdo;

&ldo;好!&rdo;见白素贞重新燃起斗志，小青亦甘愿追随。

白素贞又道：&ldo;我们取水路走运河返回苏州，沿途也可查看有无水患灾情，也能略作弥补。&rdo;

二人商量好，再不流连，相携着下山去了。

许宣跪坐于禅房中，翻看着法海临行前赠与他的那本《楞严经》。

四下里十分安静，好似这禅房已将红尘中诸多纷扰隔绝开来。许宣却越翻越快，胸前起伏加深，难以入定。

&ldo;人妖殊途……&rdo;许宣合上那本经书，抬头问这四方的天，&ldo;天予多情，不予长相守……老天!你为何如此绝情?既教我与娘子相遇，又教我们分离!&rdo;

&ldo;不!&rdo;许宣忽然拍桌而起，大声道：&ldo;娘子能修炼，我为何不能?以后我加倍苦修，与娘子修成一对神仙眷侣，岂不就能跨越这&lso;人妖殊途&rso;的天堑?&rdo;

想到这儿，许宣再不肯停留，当即冲出禅房，向寺外奔去。

雨暗苍江晚未晴，井梧翻叶动秋声。

楼头夜半风吹断，月在浮云浅处明。

运河上一艘乌蓬小船，落叶知秋一般缓缓驰向南方。

&ldo;青儿，今日是八月初几?&rdo;白素贞与小青并肩坐于船上，问她。

小青灿然一笑，&ldo;姐姐过糊涂了!今日已是八月二十六了!&rdo;

白素贞听了不好意思的笑笑，&ldo;竟过的这样快?我真是糊涂了……&rdo;

&ldo;也不怪姐姐。&rdo;小青安慰她道：&ldo;要怪就怪姐姐肚子里这个小娃娃，每日不肯安生，搅得姐姐吃不下、睡不香，可不是连日子都不记得了!&rdo;

白素贞与小青到达镇江府后，盘留了三日，四处查看受灾情况。只闻有农田被毁，不曾听闻有人被冲走，心里略安定一些。

白素贞遣小青挨家舍下些许银钱后，两人乘船沿运河南下，返回苏州。

小青见白素贞只望着窗外出神，取一件披风盖在她身上。

&ldo;快入秋了，风凉。&rdo;小青体贴道。

&ldo;是啊，要入秋了，你自己也要多注意。&rdo;白素贞亦体贴着小青。

方落过一阵小雨，两岸景色被洗刷一新，徐徐掠过眼前，白素贞不由得吟道：&ldo;过雨长堤葱翠湿，小桥人静支筇立。一缕竿头颤霜鲫……&rdo;

这是白素贞与许宣共舟时许宣吟过的那首诗。

小青听后眼珠转了转，跟道：&ldo;时节已入秋，长堤葱翠转瞬即逝，姐姐还吟这不合时宜的诗做什么?&rdo;

&ldo;呵……我只是……&rdo;白素贞回过头，忽然觉得小青方才的话无比熟悉。

原来，到底还是放不下他。

小青巧笑道：&ldo;姐姐若是对那许公子有意，青儿愿陪姐姐故地重游!&rdo;

左右这船是包下的，小青与船公交代一声，继续南下去往临安府。

再过几日便入了九月。九月第一个节便是重阳。

去年的重阳那日，白素贞与小青才到临安府不久，追着白斯容的踪迹一路赶至西湖。却不想在西湖偶遇许宣，更没有想到由双茶巷白府而起，引至与鼠精一族的连番纠缠。

白素贞与小青相携走上断桥，二人说起这不算久远的往事，都唏嘘不已。

白素贞与小青坐下歇脚，望着西湖盛景，对小青道：&ldo;青儿你看，水凉沮照影，与客上湖船。白浪翻红楫，青山映碧莲。鸟飞荷叶下，人散柳条边。烟盖归来晚，灯前鹤未眠。&rdo;

小青听了噗嗤一乐，&ldo;姐姐，你这最后一句教我想起那蓬莱仙山上的鹤仙。哎……想必他那日听了我们的故事后，一颗心怕忍不住要思凡了!&rdo;

&ldo;蓬莱仙山……&rdo;白素贞听了目驰远方。

不过才数月以前的事，现在想起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便是从端阳节那日起，官人便与我生出嫌隙了吧?白素贞心想。或许从穹窿山起，他就已经有所怀疑。

白素贞曾经十分执着于向许宣讨要一个解释，才不过几天，这个念头就淡了。

&ldo;做凡人，还是善忘些好……&rdo;白素贞幽幽道。

&ldo;哼!&rdo;小青却不依不饶，&ldo;姐姐肯忘，青儿却不肯!待我见到姑爷，定要将他好好捶打一顿!替姐姐出气!&rdo;

小青说着还挽起袖子。突然她定住，直指断桥另一头，磕磕绊绊的道：&ldo;姐姐……姑爷……姑爷!&rdo;

白素贞循她所指的方向抬头望去，见断桥的另一头真有个书生打扮的年轻公子，正有些失魂落魄的一步步走上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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