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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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两人僵着良久，气氛凝滞。

榻边的蕴芷忍不住上前来，将明苒手中的茶接了，轻笑打岔道：&ldo;王公公这是叫外头的冷风冷雪给吹糊涂了？&rdo;她半揭了盖子，水汽氤氲模糊了视线，&ldo;这样烫的茶水叫陛下如何入得了口。&rdo;

明苒立时接话道：&ldo;是我糊涂了。&rdo;

荀邺目光微敛，王公公？这是哪门子的王公公？

他并未贸然问出口，半侧了侧身子又看起书来，明苒与蕴芷立在一处，细数着脚下地毯的繁枝绣纹。

四周安寂，连风雪声都叫门前织金缀羽的厚帘子挡在了外面。

&ldo;王贤海。&rdo;指尖轻捻着书角，荀邺状似无意唤了一声。

明苒瞬间上前，应道：&ldo;陛下有何吩咐？&rdo;

殿中宫婢内侍约有六人，皆眼观鼻鼻观心，毫无所动。

荀邺扬了扬眉，温声再道：&ldo;王贤海？&rdo;

明苒奇怪地攥紧手里的拂尘，又应道：&ldo;是，奴才在呢。&rdo;

榻上之人细瞧着那绢缎似的顺直黑发，再看那一身罗裙，骤然轻笑一声，翻了页书，&ldo;瞧你今日魂不守舍，不必随身伺候，自歇去吧。&rdo;

明苒求之不得，想着这位皇帝陛下果真如传言般是个仁和的性子，当即回道：&ldo;谢陛下恩典。&rdo;

她小碎步退出门去，掀开帘子同换衣回来的蕴秀撞个正着，&ldo;王公公这又是要往哪儿去？&rdo;

明苒回道：&ldo;陛下免了我的值，回去睡一觉。&rdo;

蕴秀甜笑，&ldo;那您快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同蕴芷守着呢。&rdo;

小姑娘笑起来梨涡浅浅，挺是好看，明苒也露出笑来，出门瞎扯话找了个小太监带她去王公公的屋子。

西殿里仍是无声儿，荀邺静看着门口半晌，直到蕴秀进来方才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问道：&ldo;撞着王贤海了？&rdo;

蕴秀答道：&ldo;是呢，奴婢正巧与王公公碰上。&rdo;

荀邺抿着唇，揉了揉眉心，随手扔掉手中的书，掀开搭盖在腿上的狐皮毯子，下榻径直走往内室。

蕴芷蕴秀连忙跟上，&ldo;陛下这是要安置了？&rdo;

前头轻嗯了一声，两人往后抬手招人，殿中一时人进人出。

明苒回到王公公的屋子没一会儿，他干儿子六子就串门儿来了，担忧道：&ldo;干爹，听说您不舒服？&rdo;

&ldo;还好，只是精神不济罢了。&rdo;

六子闻言放下心来，与她说起宫里的闲话，&ldo;半个时辰前阮淑妃那头使了人过来，说是住竹雨轩的李美人掉进瑶水湖，没了半条命呢。那李美人也是的，这样的天儿又是晚上，竟还敢往湖边去瞎溜达。&rdo;

后宫里的那七位嫔妃明苒还是听说过知道的，六子口中的李美人应该就是长信宫李太后的堂侄女儿，阆陵李家二房的庶女。

明苒想着她们以后也是要住同一个&ldo;养老院&rdo;的，遂多嘴问了一句，&ldo;请太医没有？&rdo;

&ldo;自然是请了的。&rdo;六子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ldo;陛下叫秦姑姑过去守着，到现在都还没回，想是不大好了。&rdo;

她点头不语，六子叹道：&ldo;正是正月里，若真出了事儿，怎么想怎么不是个好兆头。&rdo;

六子没坐多久就走了，明苒一个人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剥着剩下的花生。

因为角色卡上的时长是四个时辰，连续八个小时太长了点儿，所以这次的角色扮演分三天进行。

明苒剥花生吃花生，又在屋子里晃了几圈，总算是捱过了今日份的三个小时，回到了明府。

高床软枕，一夜安眠。

…………

今日又是个风雪天，不过寅时王公公便起了身，洗漱一番后习惯性地举着镜子瞅了瞅自己的脸，不觉眼前一亮。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眼睛大了点儿，嘴巴小了点儿，这张皮儿也白了不少。

王公公在自个儿脸上掐了一把，哎哟嘿，瞧瞧这白白胖胖的，跟膳房里老张发的白面馒头似的。

他哪里还记得自己跟客服七七签过的合约，只乐道：&ldo;是昨晚上睡得太好了？还是老天爷终于听见我王贤海的虔诚祈祷了？&rdo;

自觉颜值回到巅峰时期的王公公摸着光滑的下巴，甚是愉悦地出了房门。

六子比王贤海还要早些，候在西殿门口一见着那圆圆胖胖的影子赶忙迎上去，走近一瞧，不由咦了一声，漾着几分谄笑，&ldo;干爹今日气色好啊，不过几个时辰不见，整个人这精气神儿都不大一样了。&rdo;

话末，心头嘀咕，莫不是干爹又在哪里搞了新的美容养颜方子，这次的好似还有些作用。

被六子捧了两句，王公公乐飘飘地带着人往里伺候。

内室安寂，蕴秀蕴芷各立床头床尾，王贤海躬身弯腰正对着双层烟纱金丝锦缎的软帐，诸人候了不过几息，床上便有了动静。

&ldo;几时了？&rdo;

王贤海忙答道：&ldo;将近卯时了。&rdo;

透过软帐传来熟悉的嗓音，荀邺坐起身来，蕴秀蕴芷支手勾起了帐子，叫他一眼便看清了床前候立着的人影，半晌无话。

许久都不见上头有什么吩咐，王公公不解，悄悄抬了抬眼。

荀邺揽了揽披在肩头的外衫，平声和语，目光却是淡淡，&ldo;今日的你同昨晚的你好似不大一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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