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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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幸好武松在美国泡过实验室，一泡也是天，有磨屁股的功底。在等待分配工作的日子里，他总算能&ldo;稍安勿躁&rdo;，没生出什么事端来。何况，武松在清河市还有个同胞哥哥武大郎，抽空走动走动，也能混混时间。

武松头一次去见哥嫂的情景是这样的：十二月的天气，寒风有些刺脸，大街上，不少人走路都爱袖着手，像蜷缩一团的珍稀动物熊猫。这样虽能取暖，但也影响走路的速度，好在清河市城廓里没几个人想过速度问题，慢点就慢点，没关系。隔老远，武松看见一面杏黄色幌子迎风招展，心情免不了有点激动。渐渐近了，方看清幌子上写着斗大的四个字：&ldo;炊饼大王&rdo;。武大郎见了武松，十分亲热，慌不迭地让进屋子里，连声嚷嚷着叫潘金莲泡茶。

潘金莲这几年在社会上操练，识人不少，也学了些哄人的小手段。她端出一壶茶，将整个茶壶递到武松手上：&ldo;天气寒冷，兄弟请先暖暖手。&rdo;这句话，让武松深受感动，是啊，有家的感觉真是好。武松手捧热烘烘的茶壶，心中似有一股暖流回荡，他禁不住朝潘金莲多看了一眼，谁知这当儿，潘金莲也正暗中打量武松，二人的目光一对视，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潘金莲收拾起沙发上乱扔一气的衣物，把武松让到里屋坐下，心中暗想，怪不得前几日大郎直夸他兄弟如何如何，如今看来，倒真有几分实情呢。不说他肚子里的学问，单看相貌，这二郎也远胜大郎。造化物主真怪，同一个爹妈生下的兄弟，为何偏偏这般不同?唉，要是能将大郎变二郎，这世界就美好了。潘金莲正这般胡思乱想着，冷不防武大郎从门外钻进来，手中拿着几串冒着热气的羊肉串，大呼大叫道：&ldo;快快，趁热吃了吧。&rdo;

送来羊肉串后，武大郎叮嘱了几句&ldo;好生照料&rdo;一类的话，出去继续卖炊饼。屋子里，武松和潘金莲对面坐着，有一搭无一搭地说些淡话。

&ldo;叔叔贵庚?&rdo;潘金莲以嫂嫂的身份问道。

&ldo;虚岁三十，已到而立之年了。&rdo;武松感叹万端地说。

&ldo;哟，原来叔叔倒长奴三岁……&rdo;潘金莲眼珠转动得很灵活，像一对活灵活现的玻璃珠。&ldo;不知叔叔的婚姻如何，这方面，大郎从来没对我讲过。&rdo;

&ldo;二郎还没有娶媳妇，&rdo;武松不好意思地说。

&ldo;不会吧?在美国那样的花花世界中，听说美女如云，而且都是洋妞，叔叔一个也看不上?&rdo;潘金莲说着向武松丢个媚眼，嘻嘻笑着补上一句：&ldo;依我看哪，叔叔只怕是挑花了眼睛。&rdo;

&ldo;哪里哪里，听嫂嫂这话，武松感觉惭愧。&rdo;武松说着低下头，眼睛只顾盯着自己的脚尖，他有些儿受不了潘金莲那带有挑衅性质的目光。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武大郎提了瓶&ldo;河清大曲&rdo;回来，口口声声说今晚要同兄弟好好喝几杯。潘金莲下厨，很快端出几碟下酒菜来，计有卤猪头肉、爆炒腰花、韭黄鸡蛋、回锅肉、油炸臭豆腐、油炸花生米等六样。武大郎先喝下一杯，又看着武松喝下一杯，仍嫌不过瘾，给潘金莲满满斟上一杯，说道：&ldo;今日我同兄弟久别重逢，心里高兴，你也陪我兄弟武二郎喝一杯吧。&rdo;

换了平日，潘金莲早拿酒杯朝武大郎身上扔过去了，可是今天她不会那么做。这杯酒，武大郎不说，她也想同武松喝呢。然而喝酒之前，潘金莲还是要扭拿作势一番，她推开武大郎递到眼前的酒杯，脸含羞色：&ldo;奴家哪里有什么酒量……&rdo;武大郎站起来说：&ldo;在自家兄弟面前还隐瞒什么，喝，喝!&rdo;潘金莲瞪武大郎一眼：&ldo;今日个可是你让我喝酒的，待会儿醉了，收拾碗筷的事，就都归你去做。&rdo;武大郎说：&ldo;那有什么，这些劳什子活，平日里还不都是我一人包下了的‐‐闲话少说，快喝吧。&rdo;

武大郎话没说完，潘金莲一仰脖子，将那杯酒一口喝下了。没多大一会功夫，她脸上飞起一片红云，眼珠转动得更加灵活。&ldo;喝酒嘛，有什么作难的，大起胆儿往肚子里灌就是了。&rdo;潘金莲有酒入肚，说话语调中便多了几分巾帼英雄的豪气。武松笑了笑，提醒说：&ldo;那倒不一定，前两年我在美国听国内新闻，好象有一则新闻说云南某地有个女干部，为了陪上级领导喝酒，多喝了几杯，结果醉死了，硬是搭了一条命。&rdo;武大郎摇晃着脑袋，对武松说：&ldo;兄弟呀，这可是小瞧了你嫂嫂喝酒的能耐，不瞒你说，她最多的一次喝过一斤呢!&rdo;

武松连连吐舌头，嘴里胡乱说着&ldo;佩服&rdo;一类的话，朝潘金莲看去。潘金莲仗着酒劲，也拿目光直直地盯着武松看，倒把武松看得不好意思起来。潘金莲乘胜追击，端起酒杯冲武松嚷道：&ldo;来，让奴家再敬叔叔一杯。&rdo;武松想赖，潘金莲早上来一把扯住他的衣袖：&ldo;嫂嫂这杯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快，喝完了嫂嫂有话要说。&rdo;没办法再躲了，武松只得拿出看家的本事，强行喝下了那杯酒。

酒过三巡，潘金莲发话了：&ldo;叔叔独身一人，住在宾馆，何不搬来家住?&rdo;武松一怔，不知该如何应答。潘金莲接着说：&ldo;叔叔住宾馆，尽惹别人看武家的笑话，知情的还说叔叔不愿搬来家住，不知情的只怕会乱嚼牙根，说你家嫂嫂怎么样不讲理!&rdo;武大郎听了，在一旁连声附和：&ldo;对对，是这个理，搬来家住，凡事也好有个照应。&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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