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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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皮埃尔趴在台阶上伸长脖子，他面对着回声洞。这就是他刚才差点儿掉进去的那个回声洞。

这时，在庄严肃穆的宁静之中，响起一种低沉的、令人恐怖的声音。在阴森的主塔中，这些声音被回声洞放大了，响亮地颤动。

&ldo;布朗多！布朗多！上帝要追你的灵魂！布朗多！布朗多！受你迫害的幽灵要报仇。布朗多！布朗多！死去的格拉菲努瓦大妈将你的洋葱种子扣倒在你的头上！后悔吧，还不快滚！&rdo;

在这神灵显圣的期间内，皮埃尔讲了这么一番话。

楼下，布朗多感到生不如死。他哆嗦着，探看着，听着……什么都没看见。他的脸扭曲了，皮肤灰暗得好像……好像在格拉菲努瓦大妈的大木箱中变质的面包。

&ldo;快跑！快跑！&rdo;他牙齿打颤，对帕朗弗鲁瓦说。后者的目光中带着害怕也带着讥讽，他看了看他的伙伴，他了解这古老的故事。

&ldo;你听说过？&rdo;他询问道。

&ldo;是，是！不，不！&rdo;布朗多回答说，&ldo;但是我们快走吧。我好似听到猫头鹰的叫声。这会给人带来不幸……&rdo;

几分钟后，孩子们气喘吁吁地将胜利之情洋溢出来。当他们惊讶地看到代&iddot;奥比埃先生进来时，狂喜才得到抑制。

代&iddot;奥比埃先生闭口不谈自己的事。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默许了这出闹剧的上演。皮埃尔在这出闹剧中无可指责地扮演了英雄的角色，但是他却谦逊地对此只字不提。

实际上，他既没有问皮埃尔，也没有问维奥莱特。但是他好似笑意盈盈，狡黠地看着他们。

&ldo;奇怪，&rdo;他说，&ldo;我刚才遇到布朗多与帕朗弗鲁瓦，他们两个是前来办公事的。他们跑走了，浑身湿得有如长卷毛狗，白得有如涂了满身的肥皂沫儿，就像他们正在接受理发之际，却忽然走出房门。我问他们以后是否还有相见之日。&rdo;

&ldo;哦！他们说啥？&rdo;皮埃尔焦急地问。

&ldo;啊！&lso;一周后见&rso;。我不知道胖布朗多的声音为什么会犹犹豫豫，哆哆嗦嗦的。可能他们绝不想再来了。但是帕朗弗鲁瓦则会促使他再来。&rdo;

代&iddot;奥比埃牙缝中吐出了这些话，皮埃尔立即记在心里：

&ldo;一周以后，他们还可能会再来。&rdo;

孩子们可能还会提出其它问题，但是代&iddot;奥比埃先生显然不愿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他改变了话题。

&ldo;看看，&rdo;他说，&ldo;从窗户往外看。这么晴朗的天气，可以看到福莱特的房子，好像她在里面。哦！好古怪的想法！她在那儿，在河边，让人给自己画像。&rdo;

实际上，孩子们踮着脚跟，看见了福莱特。她&ldo;贞洁得像幅画一样&rdo;，在艺术家面前端着姿态。

&ldo;哦！&rdo;皮埃尔惊愕了，他大声地说，&ldo;英俊王子！是他……我认出他来……他戴着绿绒贝雷帽……&rdo;

&ldo;英俊王子？你从来没有谈过这人！&rdo;维奥莱特说。

&ldo;我保证，我也没想过他。他是个英俊的年轻人，我与他交谈过……他这人很客气。&rdo;

代&iddot;奥比埃先生开心地笑了，露出他那洁白的牙齿。

&ldo;英俊王子？&rdo;他说，&ldo;他只是美术学校的年轻学生，一个正直拙劣的画家。他是来这儿度假的。他叫比卡伊，住在市镇的小客栈里，在本地为人画像。&rdo;

&ldo;拙劣画家？这名字只配娶灰姑娘的姐姐！&rdo;维奥莱特低声地说。

英俊王子的称呼才更适合他。

皮埃尔没被说服，他转移话题说：

&ldo;福莱特呢，先生，她又是谁？&rdo;

代&iddot;奥比埃先生的脸色显得有点阴郁，他稍为犹豫一会儿后，回答说：

&ldo;亲爱的孩子，在……生活中一切都是秘密。&rdo;

他又犹豫了。

&ldo;那位叫福莱特的人，她是一个非常伟大的女人。从我童年时，我便认识她。她当时长得还可爱。然而她一生中都贯穿着悲剧。她变得轻率，性情也变得反复无常……&rdo;

&ldo;好古怪的用词！&rdo;皮埃尔心忖道，&ldo;这些是什么意思呢？&rdo;

&ldo;是的，&rdo;代&iddot;奥比埃先生接着说，&ldo;她的性情也变得反复无常。后来，她离开了故土，几年前便隐居到磨坊里。这些我好像都记不清楚了。有好几次，我都认出她来，感到她像以前一样，长得又水灵又年轻，好似从长长的冬眠中醒来一样。不过，在她痛苦的日子里，她看上去好像有一百岁。&rdo;

皮埃尔低声地冲着维奥莱特的耳朵说：&ldo;这是睡美人。&rdo;这时，代&iddot;奥比埃先生又接着说：

&ldo;据说她很有钱。好像有一只钱箱，里面装满了金币……&rdo;

说到这里时，他又是一声叹息。

十四　福莱特二十岁

那天，在万佩尔庄园内，皮埃尔与维奥莱特聊起近来的事件。他们神情亢奋，声音自然也就提高了。

&ldo;你看见没有，&rdo;皮埃尔说，&ldo;我可能不太懂你表兄弗朗索瓦的话，但是我很难相信世上没有男女诸神……&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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