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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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ldo;暗夜御史大人有什么指示吗？&rdo;严问山问道。

&ldo;除了上次让我跑了趟常州，就只是命我按兵不动，估计这突然冒出来的毒医估计让暗夜御史大人也受惊不小，&rdo;沈靖川叹道，&ldo;说起来，咱们还是赶紧给福禄王找&lso;枝叶蛊&rso;的解药，否则我那三弟恐怕还要来取我大哥的血。&rdo;

&ldo;你这三弟也是够狠心的，&rdo;严问山感慨，&ldo;好歹也是兄弟啊。&rdo;

&ldo;不，我更怕我大哥……&rdo;沈靖川却神色凝重，&ldo;……他若是被逼急了，那才是真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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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难得雨停，沿廊石阶洇透了雨水，赤脚踩上去又潮又凉。庭院中积了斑驳的水洼，成群的蜻蜓半空中来回飞动。

傅清寒沿着长廊走过去时，看见沈晏周斜靠在阑干上，从小瓷瓶里倒出一颗药吃了。

自那日之后，他这是头一次再见到他。傅清寒踟蹰不前，就这样站在离他数步远的地方，悄悄望着他瘦削的背影。

&ldo;……你吃了什么？&rdo;许久，见沈晏周没有打招呼的意思，他才犹豫着开口问。

&ldo;药。&rdo;沈晏周简单地回答。

上次也说是药，这是什么金贵的药呢。傅清寒想问，又没有问出口。他小时候什么话都会毫无顾忌地说给沈晏周听，甚至第一次遗精都是提着裤子慌慌张张给他看。而如今，面对着这样一个万分熟悉的人，他却顾虑重重，欲言又止。

&ldo;王爷让我拿回来一些补品给你……&rdo;

沈晏周伸出手指，让一只莽撞飞过来的蜻蜓停在上面。蜻蜓的翅膀薄而光泽，纤细的身躯笔直的翘着。他懒洋洋看了会儿，轻轻抖手，蜻蜓就受惊飞走了。

&ldo;哥，我们得谈一谈。&rdo;傅清寒硬着头皮说。

&ldo;谈什么？&rdo;沈晏周头也不回地问。

&ldo;枝叶蛊的事情。&rdo;傅清寒既然开了口，也就没有后退的意义，&ldo;上一次我太过心急，弄伤了你，我向你道歉。&rdo;

&ldo;但是我上次说的，请你每次分给王爷一点血，缓解他毒发的事，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rdo;

&ldo;我们已经在努力找解药了，但是他的毒一旦发作就痛不欲生，我实在没办法了。福禄王对我很重要，我真的不能让他死。&rdo;傅清寒后背都汗湿了，&ldo;我不喜欢他，我只是不能让他死。&rdo;

&ldo;为什么不能让他死？&rdo;沈晏周随意地问。

&ldo;因为……&rdo;傅清寒突然闭上了嘴巴。因为我希望他能当上皇帝，替我父亲平反。这样的谋逆机密，他断不敢轻易让沈晏周知道。

&ldo;怎么不说话了？&rdo;沈晏周转过身，走到他面前，&ldo;你不喜欢他？&rdo;

&ldo;不喜欢。&rdo;傅清寒斩钉截铁道。

&ldo;真痴情啊，为了救心上人，能说出这样诛心的谎言？&rdo;沈晏周捧着他的脸，悠悠道。

&ldo;我真的不喜欢他！&rdo;傅清寒吼道。

&ldo;三弟，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rdo;沈晏周淡淡道，&ldo;可是现在，你已经开始想要我的血了。&rdo;

&ldo;对不起，这件事确实是我对不起你。&rdo;傅清寒突然跪下，眨眼间抽出斩黄泉一刀划开右手手腕，刹那间鲜血横流。他脸色有些发白，抬起头看着沈晏周，&ldo;以后你流多少血，我就流多少血……&rdo;

&ldo;三弟，你这才叫苦肉计吧。&rdo;沈晏周微笑道。

他虽这样说着，却迅速从袖中掏出手帕紧紧按在傅清寒的伤口上，又撕下一条衣料替他包扎。

&ldo;三弟从小就是个耿直的傻孩子，&rdo;沈晏周一边包扎一边叹气，低垂的长睫微微抖动，看不清眼神，&ldo;你欠我的，都不用还。&rdo;

&ldo;那些人参灵芝让小福去炖炖，我收下了。这几日身体有些起色，也能像这样在院子里逛一逛，失一点血也不要紧，&rdo;沈晏周站起身，轻轻抚摸着傅清寒的头发，&ldo;三弟，无论什么时候，哥哥都会帮助你的。&rdo;

一瞬间，傅清寒鼻子酸涩，竟簌簌流下眼泪。他想起很多年前，沈晏周也是这样温柔地待他。失去很久的那位兄长，仿佛又再次回来了。这些年的疲惫、痛苦和委屈仿佛都能在这个人的怀中得到抚慰。他既感到愧疚，又感到被无条件地原谅和纵容的安全感。

目送傅清寒双眼通红的离开，端着托盘的小福目瞪口呆，&ldo;大少爷，您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rdo;

&ldo;可能我年纪大了，遭受不了再次失去他的痛苦吧，&rdo;沈晏周用手遮住了眼睛，&ldo;我前半生太过顺遂，所以活得傲慢恣意，从来不肯委屈自己，惹得三弟怨恨。这一次看到他又肯像以前那样亲近我，突然觉得为喜欢的人受些委屈，才是应该的。想不到竟到了这把年纪，才悟出爱人的道理。&rdo;他自嘲道。

&ldo;可我觉得您这委屈受得有点大了……&rdo;小福心里替他着急。疯魔和情圣竟只有一步之遥，大抵都是一个痴字吧。

第十二章

御史台的一名小官员弹劾首辅高柏后，宫内似乎并没有制止的意思。御史台短时间里又上奏了三份折子弹劾高柏，也有朝中官员附和。对政治敏锐的人大约已经嗅出风头，叶流之一派有意将高柏一举扳倒。

朝廷政局风云诡谲，远在江南金匮城的初秋却一如往年的安稳和缓慢。

日光照着窗棂里垂挂的薄糙帘子，庭院里的松竹影子便如水墨画作一般映在帘上。光芒透过糙帘编织的疏密交错的fèng隙漏进屋中，如尘埃般漂浮弥漫。

沈晏周刚刚睡醒，拥被散发坐着。他面色苍白，目光祥和地望着窗口的光。

然而此时屋外却一片吵嚷，只听得小福怒斥道：&ldo;你们有完没完，不是前日已经来过了吗！&rdo;

随后门突然被打开，娃娃脸少年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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