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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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郭世达站在饶前芳身旁，心中筹措着开口的话语。

&ldo;大人！&rdo;郭世达轻轻开口，&ldo;方才陆维甲统计伤亡人数，阵亡共计四百一十三人，伤者无数，这后继抚恤还要……&rdo;

饶前芳挥挥手，阻止了郭世达继续讲下去。如今最紧要的是怎么抵挡三天后挟仇来犯的清兵！战后的安抚工作怎么还有时间计较？三天后还能不能活着都说不定呢！

&ldo;城外房产五百余间，烧损无余……&rdo;

&ldo;知道了！&rdo;饶前芳不耐烦地打断郭世达。&ldo;……，郭先生，如今首要的问题便是怎么面对三日后清兵攻城……其他些许小事，暂不提！&rdo;

&ldo;哦……&rdo;郭世达瞟了一眼饶前芳，&ldo;不知大人心中有何方略应对三日后的清兵攻城！&rdo;

饶前芳摇摇头，&ldo;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这……&rdo;

郭世达轻轻一笑，踌躇琢磨着话语。&ldo;学生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rdo;

饶前芳呆呆看着城外，听了郭世达的话也不回头，只是淡漠地回应一句，&ldo;说吧！&rdo;

&ldo;摆在大人面前路有三条！&rdo;

&ldo;怎样？&rdo;

&ldo;一，大人今晚回饶府后即刻收拾细软，带家眷逃离茶阳城！&rdo;

饶前芳目光森然，盯着郭世达，阴笑一声，&ldo;将茶阳百姓扔到一边？&rdo;

&ldo;你若是带茶阳百姓一起走，必死无疑！只有……&rdo;

饶前芳摆摆手，阻止郭世达说下去，&ldo;我饶前芳不是那种人！&rdo;饶前芳站起来，不耐烦地来回踱着步，见郭世达不再开口，便又问道，&ldo;第二条路又怎样？&rdo;

&ldo;大人带领茶阳百姓死战到底，全民皆兵，将库房留着的全部兵器发给百姓，妇孺老人全部上场……当然，三日后茶阳城破，清兵屠城，四万百姓将会死个精光……但是……&rdo;

&ldo;但是怎样？&rdo;

&ldo;但是大人却可以忠义之名名留青史，正如扬州史公可法一般，率扬州十万百姓抵抗清兵，虽然兵败受戮，十万百姓尽遭毒手，但谁人不感佩史公忠义？&rdo;郭世达打量着饶前芳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下去，&ldo;学生窃认为，此路可行，忠义报国，乃我本色！&rdo;

饶前芳转头狠狠盯着郭世达，但郭世达却低着头并不看着他！饶前芳也不清楚郭世达心中想着什么，只是对郭世达的说法感到诧异。饶前芳恶狠狠地问道：&ldo;第三条路！&rdo;

&ldo;第三条路大人定然不会采纳，不说也罢！&rdo;

&ldo;说！&rdo;

郭世达犹豫许久，方从齿缝间憋出两个字&ldo;降清！&rdo;

饶前芳眼里喷出火来，猛地抽出腰刀，架在郭世达脖子上，&ldo;士可杀不可辱，我饶前芳宁死不降！你我相处多年，交心交底，若再有投降满清之语，莫怪我手中刀剑无情！&rdo;

&ldo;大人，左右是个死字，早死晚死不过如此，大人若以为我郭世达卖城求荣、贪生怕死，大人杀了我，我也绝无怨言！&rdo;郭世达挺直腰板，倒是无所畏！

&ldo;你叫我降清，那还不是贪生怕死？&rdo;饶前芳狞笑道！

&ldo;大人若是认为我贪生怕死，我宁愿现在就死在大人刀下！只求大人听我说完！&rdo;

饶前芳看着郭世达，见郭世达一副引颈就戮毫不退让的模样，他自己不禁泄了口气，颓然扔下手中长刀，凄然道：&ldo;大难临头各自飞，人人都想活着，那也怪不得你……你走吧！&rdo;

&ldo;大人……&rdo;

&ldo;你走吧！&rdo;

&ldo;我自然跟大人同生共死！&rdo;

饶前芳不理他，颓然坐在城垛上，默然看着城外。

郭世达见饶前芳不再说话，在他身后轻轻说道：&ldo;既然大人不愿走第一和第三条路，那么大人现今犹豫什么？赶紧让士卒们将武器分发给茶阳百姓，等待三天后的血战啊……四万百姓的鲜血铸您一生清名，大人认为如何？&rdo;

饶前芳不说话！

&ldo;大人如今犹豫不决又是为了什么？……是您个人清名重要还是茶阳四万百姓性命重要？&rdo;郭世达话讲到此已经清清楚楚，不必再讲下去了。若是再讲下去，两个人都无法面对！历览史书对前朝家国兴衰、个人成败的评价可知，中国人的道德最低准则是：犯什么罪都可以，但不可以卖国；做什么人都可以，但不能作汉奸！

这是底线！

饶前芳脸上抽搐，冷冷一笑，&ldo;降？哼，看看城下清兵尸体，这一仗烧杀清人众多，清兵怎会纳降？更何况……更何况三日后，清兵打下茶阳城不过是举手之劳，又何必纳降？&rdo;饶前芳将手中约战书撕碎，在北风中撒下，雪花般的纸屑随风飘洒……

郭世达看着飘洒的纸屑，轻叹口气，却不再言语！

日期：2009102019:58:00

两人正发呆间，忽然听到城内某处传来了一阵激烈的争吵打闹声。随后，章和气喘冲冲的跑上城楼来。

&ldo;章和，何事？&rdo;饶前芳指了指城内吵闹声音的传来处。

&ldo;禀老爷……是城里百姓在抢盐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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