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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二心塞的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偏就在他心火旺盛、气的手脚颤抖时,又有人找上门来,说是要买尚家的宅子。那人见陈二一直不说话,还以为陈二是想拿乔。好在他来之前,就得了指示,当下就和陈二说,价钱不是问题,只是主家要的急,还望今天就能将此事办成。陈二听到这里,心里更崩溃了。他面目都狰狞起来,恨不能杀人。最后,陈二强颜欢笑着给人解释清楚了原委。来人一听尚家的宅子不卖了,当即变了脸色,随即火烧屁股一样跑了出去。吴世勋得到消息后,心中自然咯噔了两下。他唯恐是新县令已经查到了尚宅去,便有些心乱如麻。当即从密道过去尚宅,不想正遇到岐叟往外走。岐叟便是那位身材干瘦,面目却憨厚的老者。吴世勋见到这老者,忍不住便微眯起双眸,笑呵呵打招呼说,“岐叟这是往哪里去?”岐叟:“去灵渠村一趟,有些事情要叮嘱那些人。”吴世勋微颔首,又问岐叟:“岐叟昨日没回去么?”“回去了,只是夜半收到消息,说是有生人查到盐场去,我不放心,便过来寻大哥拿个主意。”“大哥怎么说?”岐叟:“你去问大哥吧,我还有要事做,这就先走一步。”岐叟匆匆离去,吴世勋看着岐叟消失在密道深处,这才收回视线,去寻范县丞了。范县丞得知尚宅不卖了,一双眸子顿时眯成了一条缝。他双手盘着核桃,那手动的颇快,让人一眼就知道,他此时心绪非常不宁。良久后,范县丞招人来,与他耳语几句,那人便火速离开。半个时辰后,那人终于回来,带来了范县丞和吴世勋都迫切想知道的消息。原来尚宅之所以不卖了,是因为尚家的后人冒出来了。一大早就往县衙递了状纸,说是之前的案子判的冤枉,尚家的百十口人,死不瞑目。官府收了尚家后人的状纸,有关尚家的一些家业,就不好再贩卖了。吴世勋和范县丞听到这话,俱都蹙紧了眉头。吴世勋问:“尚家还有后人?当时不是都死干净了么?”范县丞微颔首;“尚家本家的人,都是我亲自监斩的,这事儿错不了。”“那怎么还有尚家后人冒出来?莫不是当时有漏网之鱼?”范县丞:“这不好说……兴许是当初判了流刑的那些人中,有人回来了。”吴世勋想问,被判了流放的大多是女眷,即便有几个男丁,也都不成气候。且路上又被他们杀了一波,逃出生天的不过二三。而那两三个,与尚家的关系已经有些疏远了,即便侥幸活到流放之地,他们怨恨尚家牵连他们都来不及,又如何会替尚家伸冤。再来,既是被判了流刑,等闲又岂可回乡?是立了大功,还是碰上大赦?大赦不可能,立功么……这可说不准了。不过眼下不是追究这些事情的时候,吴世勋就道:“无论如何,这宅子总归不安全了。若尚家真被平反,很难说这地下的地道不被人发现。依我看,咱们是不是趁事情还在可控范围内,提前换个地方?”范县丞闻言看了眼吴世勋,随即微阖起双目。他也知道此时换地方最好,毕竟他们的交易见不得光,若被发现,九族都要被牵连。但尚家这地方他们经营有十多年了,地下这片空间更是四通八达。这城里一切都在他的控制内,反倒是城外,那是吴世勋与赵雄的地界。若真将交易地点转移到城外,怕是距离他的死期也不远了。念及此,范县丞开口说:“事情还没到那一步,且等等再说。为今之计,派人去查一查那回来告状的具体是谁。能杀就杀了,届时一切困难都会迎刃而解。”吴世勋沉沉看着范县丞,说出口的话倒还算恭敬,一口就应下了这事儿。随即他又若无其事的问起,方才岐叟提及的盐场的事儿可棘手。略磨蹭了一个时辰,便起身离开了。待得吴世勋的脚步声再听不见了,范县丞又招手唤来了亲信,耳语吩咐了许久时间,才挥手让那人去办事。尚宅的一切动静,都进行的悄无声息。但随云几个,早在锁定了尚宅后,就将这周边地界一寸寸过了一遍。密道的出口他们也找到了几个,每个出口都派人严密监视着。如此,虽不知道密道中又进行了什么密谋,然只盯着在密道中进进出出的人,跟紧了他们的行踪,他们的后续计划也就猜个**不离十了。就在这种紧锣密鼓的监视中,终于到了此次的交易时间。一大早范县丞心中就鼓噪难安,。好在外边风平浪静,始终没有不好的消息传来。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可他依旧眉眼横跳,仿佛下一瞬就有血光之灾。好在交易最终顺利的完成,范县丞心中略松了一口气。此次交易数额巨大,是他抱着想捞最后一笔的心思,特意让人多备了货。做完这一笔,他少不得要收手消停个几年。不过,要想将这两箱子金子都弄到自己荷包,少不得要清理下障碍。范县丞不着痕迹的扫过在场几人。岐叟是自己人,吴世勋和赵雄不能留,娇娘左右逢源,看似浪荡风流,其实心狠手辣。再有就是买方那几个一身鱼腥味、长相并不出挑的男人……这几人不能得罪,只能等他们离去。而这几个满身鱼腥味,长得其貌不扬的买方,比之范县丞几人更谨慎。尽管已经交易了十多年,可他们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一一验过货后,确定再没有疏漏,诸人将东西搬走,随即便火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尚家的老宅就处在城郊,距离城门口不过几步之遥,但出城并不是必须要经过城门,盖因为就在尚家宅子后不远处,就有一条云通河。云通河中水网密布、河脉四通八达,进入云通河中,追兵万千也难追。然而,还未等一行人上的船舱,周边突然传来喊杀声,一行人一看中了埋伏,顿时喊了一声“不好,中计了!”随即瞠目欲裂,将手上的麻袋一丢便跑。但他们早就被人团团包了饺子,此时再跑哪里跑得掉。即便有几个胆大的投了水,想从水路走,也没料到水里还有一张大网,他们直接投到网里,被抓了个正着。这边厮杀声震天,尚宅下的范县丞等人很轻易便被惊动了。不等上边值守的下人过来回禀,诸人已经知道他们中了计。一时间,也顾不上去追究,究竟是谁引来了追兵,众人抢了两箱黄金,抱着就想跑。也就是逃跑过程中,范县丞感到身后传来裂骨的寒意。他条件反射一个侧身,倒是躲过了那致命一刀。可别看赵雄其貌不扬,却自有一身好刀法,眼见着一刀不中,举刀再次朝范县丞劈来“人走可以,把金子留下!”范县丞躲避不及,眼看就要被懒腰截断,也是此时,有人扑过来推了他一把,“大哥快走!”范县丞回首看了一眼,正见岐叟死死抱住赵雄的腰,赵雄举刀将岐叟捅了个对穿。他那双发紫的嘴唇抿的死紧,眼眸中泛着狠毒,见他拐过一道弯就要消失在眼前,赵雄将那把血淋淋的刀一把从岐叟身上抽出来,而后狠狠朝他甩过来。范县丞本就没养好伤,此时腿脚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最后关头是娇娘拉了他一把,两人才侥幸逃过这一死劫,很快消失在九曲十八弯的地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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