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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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几个小时之后，当一脸不爽的黑索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让人鼻血横流火冒三丈的暧昧景象。……褚锐并不是一个睡觉很死的人，但这天早上，当黑索进来的时候，他确实没有听见任何响动，尽管后来黑索坚持说他敲了门，褚锐一直不太相信。他是被一种寒的彻骨又烫的吓人的感觉惊醒的，睁开眼睛的时候，黑索标枪般挺直的身影已经站在了他的床头。他大概刚起床不久，平时系的一丝不苟的制服纽扣居然开着两粒，露出白色的衬衫领子，领子的一角还翘着。&ldo;黑、黑索大人。&rdo;鲜见他这种不告而入的行为，褚锐吓了一跳，一瞬间甚至以为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了，抬起身结结巴巴问，&ldo;你、你……早上好，呃……发生了什么事？&rdo;黑索不答，扑克脸十分僵硬，要不是确定自己和他没结婚，褚锐甚至有种被抓奸在床的错觉。寒着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还腻在他身上的初光，黑索表情冷酷地好像连身边的空气都能冻僵，双色妖瞳却隐隐冒着火。原来这就是那种又冷又烫的感觉的由来啊……褚锐下意识地想，接着便狂打了两个喷嚏。房间里太冷，睡衣又敞着怀，热气散去后冷的要命，褚锐忙抓起外套披上了，扒拉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说：&ldo;抱歉，是我睡过头了吗？&rdo;看了看挂钟，还不到七点，恍然大悟，&ldo;哦……急着要那些文件？我已经整理好了，在抽屉里。&rdo;初光终于被惊醒了，打着哈欠爬起身来，揉了揉眼睛：&ldo;怎么这么早啊……啊！黑索！&rdo;话音刚落便扯着被子围住光溜溜的上半身，防色狼一般警惕地看着他：&ldo;你干嘛？你怎么会在这儿？你监视我？&rdo;&ldo;谁允许你离开自己的房间？&rdo;黑索冷冷训斥初光，&ldo;你对自己囚犯的身份完全没有自觉吗？&rdo;&ldo;啊哈，黑索大人你是狱卒吗？你怎么这么有空，大清早就用异能感应我的位置，还跑到这里来发飙，你……&rdo;初光还想顶嘴，褚锐及时制止了他，将他昨晚穿来的那身乌漆麻黑的衣服一股脑套在他头上：&ldo;闭嘴傻瓜，先穿衣服吧，别着凉了。&rdo;初光三两下穿上了衣服裤子，黑索一直垮着脸双手插着裤兜看着他，好像真是在监视他。&ldo;今天早上白山王的使者会过来日不落，十点整到达。&rdo;黑索对初光说，&ldo;你可以跟他回魁鬼城去。&rdo;&ldo;啊？这么快？&rdo;初光先是一愣，继而恋恋不舍地看了看褚锐，褚锐当然明白他是放不下那个&ldo;疑似&rdo;宝藏，但黑索的脸色更难看了：&ldo;怎么，不想回去吗？&rdo;初光嘟囔了一句什么，黑索没理会他，说：&ldo;去收拾一下你的东西吧，别在这儿呆着了，我还有话跟楚要说。&rdo;&ldo;小心眼，讨厌鬼！&rdo;初光低声抱怨了一句，穿着他的&ldo;夜行衣&rdo;施施然离开了，黑索看着他的背影，疑惑地问：&ldo;他昨天晚上就是穿这一身来找你的吗？他想干什么？&rdo;&ldo;呃……&rdo;褚锐脑筋狂转，支吾道，&ldo;那个，我们是在闹着玩，小孩子嘛，大概觉得这样……呃，穿着夜行衣，比较像偷袭吧，偷袭很有意思，哈……&rdo;&ldo;偷袭……&rdo;黑索哼了一声不再说话。褚锐掀开被子下了床，虽然觉得自己衣衫不整对上司不太礼貌，但一直躺在那儿，或者现去洗漱让黑索等着显然也不合适，只好尽量让表情显得诚恳谦虚一点：&ldo;你有什么事要吩咐？&rdo;&ldo;准备一下，今天要着正装。&rdo;黑索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虽然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表情，但能感觉得到怒意已经消退，&ldo;魁鬼的使者十点钟到达，来返还之前劫掠卡新思商队的货物，我们要和商队一起清点返还的物品，商队队长是i国人，我需要一个翻译。&rdo;&ldo;哦，是。&rdo;褚锐下边只穿着睡裤，有点冷，吸溜了一下鼻子。&ldo;你很冷吗？&rdo;黑索发现了这一点，问。&ldo;呃……有点，我不太适应沙漠的气候，晚间太冷了。&rdo;&ldo;哦，我吩咐他们今年早点供暖吧。&rdo;对他黑索总是很宽容，&ldo;我明天就要出门了，如果你觉得暖气不够，可以自己去跟总管说，让他给你的房间增加一些流量。&rdo;&ldo;啊？你要出去一段时间？&rdo;&ldo;是的，我打算跟狼牙巡逻队一起护送卡新思的商队去p国。&rdo;黑索说，&ldo;p国反对党主席罕地亚和我们一直有贸易往来，关系还可以，我们有两三年没见了，他今年多次向我发过邀请函，我一直没时间去，现在雪季就快到了，再不去就要等明年了。&rdo;&ldo;你要去p国？&rdo;褚锐先是惊讶，继而心头狂喜，如果他能带自己去就好了，只要离开日不落，到了没有磁场的地方，他随便就能找到机会和父亲通话。&ldo;是的，大概要十来天吧。&rdo;&ldo;哦。&rdo;褚锐压下自己激动的心情，告诫自己不要过早地暴露出企图心，淡淡说：&ldo;好的，有什么我会跟总管说的，谢谢。&rdo;&ldo;你准备一下吧，八点之前把昨天的文件送去我的办公室，九点半按时到会客厅等候卡新思商队的代表。&rdo;&ldo;是。&rdo;临走之前，黑索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他的腰部，似乎有点愉快，不尴不尬地抿了抿嘴唇：&ldo;压力大的话，不妨自己放松一下。&rdo;&ldo;啊？&rdo;褚锐莫名其妙，黑索已经离开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不禁嘴角抽搐。其实我只是尿急……前途未卜的出访接待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天，作为黑索的翻译兼保镖，褚锐一直形影不离地跟着他，包括接见魁鬼的使者，和卡新思商队的领队核对货物，以及商议路线，连初光被带走时也没顾上和他道别。晚宴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接待人员送走了客人，黑索喝了点酒，有点熏熏然，出门后踉跄了一下，褚锐正好走在他身旁，忙伸手扶住了他。&ldo;你没事吧？&rdo;褚锐问，黑索摇头，&ldo;没事。&rdo;见他脸色不好，褚锐又问：&ldo;我送你回住处？&rdo;&ldo;好。&rdo;黑索就住在族长府的后面，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前后用白色木栅栏围出来一圈不大的花园。因为他一向深居简出，不要人侍候，除了定期做清洁的大婶，几乎没人来过，显得非常幽静。听说他从不带人回家，褚锐对他的住处十分好奇，扶着他进了院门，打开小楼对开的白色木门，一个宽敞清冷的大厅出现在了眼前。和他本人一样，黑索的住处没什么人气，很冷，空旷的大厅里只摆着一组宽大的木质沙发，一个茶几，还有一组高大的博古架，但上面空无一物，只在角落里摆着一尊一尺见方的沉香木佛像，质地润泽莹然。褚锐是学考古的，眼光很毒，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尊佛像，它应该不是古董，但也有些年代了，可能是来自c国，雕工细腻圆润，面部五官和表情风格都带着c国人的特色，慈祥谦逊，栩栩如生。不明白他怎么会珍而重之地收藏一尊c国佛像，褚锐扶着他坐到了沙发上，问黑索：&ldo;要不要喝点水？&rdo;黑索摇头，闭着眼，轻轻揉捏着鼻梁，疲惫困倦，褚锐意识到他需要休息，原本想试试看请他明天带自己一起去p国的，此刻也不便开口，犹豫了一下，说：&ldo;那么你休息吧，明天还要出发去p国，我先走了。&rdo;转身的一瞬，手腕忽然一紧，黑索竟然抓住了他：&ldo;等等。&rdo;他的手修长而刚劲，手心潮热，大概是因为练武或者练枪的缘故，掌心五指都有茧子，但不重。&ldo;坐。&rdo;黑索松了手，依旧闭着眼，指了指身边的位子，&ldo;陪我坐一会。&rdo;褚锐依言坐下了，黑索却不再说话，只静静坐着，手轻轻摩挲着什么东西，褚锐悄悄探头看了看，竟然是一串老旧的檀香木佛珠，大概戴过很久了，木质珠子一个个圆润光滑，仿佛带着人气。以前没见他手上戴佛珠，大概是一直放在家里沙发上的，褚锐奇怪地想，难道他认识c国的僧人？记得他说过他曾经在c国游历过，联想到草甸上那个无碑无字的坟墓，褚锐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也许他当时碰到的老师是个得道的高僧，后来跟他来到了日不落，年纪大了以后坐化了，被埋在了草甸上。这想法也太荒谬了吧，开玩笑，褚锐自嘲地想，高僧来这儿干嘛，连个寺院都没有，难不成就在草甸上念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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