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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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ldo;把橡树也写上!&rdo;隔壁的罗曼不耐烦地吼道。

窗台上放着一本厚厚的书，上面油迹斑斑。我心不在焉地随手翻了翻，便从窗口走开，坐到了沙发上。立刻我感到昏昏欲睡。想起那天我整整开了14个小时的车，心里觉着这样匆匆忙忙也许根本没必要。我腰酸背痛，头脑一片混乱。此时此刻我也顾不得那个讨厌的老太婆了，只希望一切安顿停当，美美地睡上一觉。

&ldo;好了，&rdo;罗曼在门口说道。&ldo;手续办好了。&rdo;他挥了挥手臂，舒展着墨水斑斑的手指。&ldo;我的手指都麻了，我不停地写啊写啊……你上床睡吧。我们走了，你可以舒舒服服地睡一觉。明天打算干什么?&rdo;

&ldo;等那些朋友。&rdo;我有气无力地说。

&ldo;在哪儿等?&rdo;

&ldo;就在邮局那儿。&rdo;

&ldo;你明天不会走吧?&rdo;

&lso;可能不走，大概要到后天才走。&rdo;

&ldo;那就再见了。我们的合作还在后头呢。&rdo;他走了出去，一边挥了挥手。

我该送送他，并和沃罗迪亚说声再见，我这样昏昏沉沉地想着，一边往下一躺。

这时，老婆子又到房间里来了，我站起身。她恶狠狠地盯着我。过了好长时间她说：&ldo;老朋友，我恐怕你会咂嘴的。&rdo;

&ldo;不，不会。&rdo;我说，我感到精疲力竭，&ldo;我就想睡觉。&rdo;

&ldo;那么就躺下去睡吧……只要你付钱就行，还可以来睡午觉。&rdo;

我伸手到身后的门袋里掏出钱包。&ldo;你要多少?&rdo;

瘦老婆子抬起眼睛看着屋顶。&ldo;让我算算，房屋一卢布，床单五十戈比‐‐床单是我自己的。睡两夜一共三卢布……如果你大方的话，还可以给一些小费‐‐你看我费了不少麻烦，‐‐我不能说……&rdo;

我给了她一张5卢布的票子。

&ldo;这里面有我现在给你的一卢布小费，&rdo;我说，&ldo;剩下的以后再说。&rdo;

干瘪的老太婆一把抓过钱，便往外走，一边叽里咕噜地算着找头。

她离开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差不多快忘了找钱和床单的事了，可她又回来了，将一把脏兮兮的硬币放在桌上。

&ldo;这是找你的钱，先生。&rdo;她说。&lso;刚好一卢布;你就甭数了。&rdo;

&ldo;我不会数的，&rdo;我说。&ldo;床单呢?&rdo;

&ldo;我这就给你铺床。你到院子里去散散步，我一会儿就好。&rdo;

我拿起烟盒，走了出去。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山了，夜幕正悄悄地降临。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的叫声。我在橡树旁的一张长椅上坐了下来，椅子深陷在土里。我点起烟凝视着苍青的夜空。那只猫悄无声息地不知又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它用深邃的目光盯着我，然后又迅速地爬上橡树，消失在绿叶丛中。一会儿，我便将它忘了。突然它又在我头顶上蹿来蹿去，我立刻站起身来。一堆脏东西落到了我的头上。

&ldo;你这个该死……&rdo;我大声吼道，抖了抖身子。想睡觉的欲望又袭上身来。

老婆子出来了，朝那口井走去。她没看见我在这儿，我想准是床铺好了，便回到房间。

这个古里古怪的老婆子竟然把被褥铺在了地板上。我心想：噢，你不该这样。

我插上门闩，把铺好的被褥拖到沙发上，开始脱衣服。

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猫还在树上跳来跳去，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我甩了甩头，抖掉头上的脏东西，出乎意料的是，那竟是些很大的干鱼鳞。我心想要是头枕在这上面，准会把人给扎死。

我倒在枕头上，立刻便呼呼入睡了。

第二章

没人居住的房屋早已成了狐狸和狗猫的栖息之地，因此神秘的精灵和会变形的东西现在都在这里出笼了。

‐‐a&iddot;韦达

半夜里我突然醒来，因为房间里有两个人在说话，声音很低，几乎听不清。两人声音很相似，只是其中一个压低了嗓门，声音有点沙哑，另一个说话的语气好像十分恼火。

&ldo;别呼哧呼哧了。&rdo;恼火的那位小声说道，&ldo;难道你不呼哧呼哧就不行吗?&rdo;

&ldo;当然可以。&rdo;声音沙哑的那位回答说一边开始干咳起来。

&ldo;安静点!&rdo;恼火的那位嘘了一声。

&ldo;我在喘气。&rdo;声音沙哑的那位解释道，&ldo;抽烟的人早上都要咳嗽……&rdo;他又干咳了起来。

&ldo;快离开这里!&rdo;恼火的那位说道。

&ldo;他睡着了，如果……&rdo;

&ldo;他是谁?从什么地方来的?&rdo;

&ldo;我怎么知道?&rdo;

&ldo;怎么会这样，见鬼……真倒霉。&rdo;

我迷迷糊糊，心想，这回邻居们又睡不着了。

恍惚中我仿佛回到了家里。我家有个邻居，弟兄两个都是物理学家，喜欢开夜车，到早上两点钟他们的烟抽完的时候，他们便闯入我的房间。到处摸来摸去找烟。每当他们撞在家具上，便互相责骂开来。

于是，我抓起枕头胡乱地扔了过去。什么东西轰隆一声倒下了，接着便是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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