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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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如今钱雯芝这么一说，许嘉川感到十分惊奇。

丧子之痛的往事已经成了个打不破的局面，到底是什么让他们做出改变?

钱雯芝长叹一声，解释：&ldo;我和你舅年纪也大了，再有个年你舅也从医院退了，七八年后，我也得成个闲人。从前我俩总商量，以后大不了就去养老院，死在养老院也挺好。现在想想，如果你以后成家了，你还有自己的父母，妻儿，还有妻子的父母，很多关系要照料打理呢。&rdo;

&ldo;我不会介意……&rdo;

钱雯芝打断他：&ldo;可别了，你这想法就不对。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儿，是两家人的事儿。再怎么说，你都不是我和你舅亲生的，我们也不想你照顾好你那边，还来照顾我们?&rdo;

&ldo;舅妈，&rdo;他五味杂陈，难过得酸了鼻子，&ldo;你是怕我嫌你俩麻烦啊?&rdo;

&ldo;唉，也不是这么说吧……&rdo;

&ldo;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rdo;他打断道，&ldo;而且，你们准备去福利院领个多大的孩子回来?三四岁的还好，还没什么意识。稍大点儿的，八九岁，十几岁的，光是要突破隔阂就很久了……&rdo;

这么说着，他突然惊觉自己的说法很自私。

舅舅和舅妈不过是想有个后辈给自己养老送终，可他却觉得，这么做，很对不起谨言。

而且他完全可以为二老养老，并不觉得这是一种负担。

这么多年来，许嘉川也在后悔。

如果那天晚上没睡的那么沉，能起夜看一看邻床，叫住谨言，不让谨言出去。或许不会落得这样一个人人伤心的境地。

说到此，他也不多说了，恐怕说到后头变了味儿。这些年他从不在他们面前提起方谨言的名字，就是怕闻者伤心。

钱雯芝那头还在犹豫，絮絮叨叨地说了些什么，无外乎都是些让他安心的话。

说到后头，两个人都很难过，复又叹息，许嘉川安慰着她，挂掉电话，已经把车开到了楼下。

锁车上楼去，楼下的奶奶出来遛狗，同他在逼仄的楼道里相遇。

奶奶牵着两只阿拉斯加，壮硕的个头儿把逼仄的空间挤的更为狭小。两只大狗毛绒绒的，牵着绳都拉不稳。许嘉川一向爱狗，奶奶也跟他熟，主动停下和他打招呼。

&ldo;川川回来啦?好久没见你了。&rdo;

&ldo;奶奶，你家怎么养了这么两只大狗?能牵住吗?&rdo;

许嘉川揉了揉其中一只的头。手陷入巨型犬的毛发，暖烘烘地被包裹住，很舒服。

&ldo;牵得住呀，我儿子前几天送回来的，说买来陪我。&rdo;

许嘉川仍揉着，看那只狗冲自己吐出粉色舌头，笑起来，虽心情好了，嘴上却不留情，&ldo;要陪您的话，常回来看看不就行?买狗算怎么回事儿呀。&rdo;

&ldo;说的也是呀，我改明儿也得这么念叨他。川川是国外回来的，觉悟高。哪像我儿子，就是个傻帽。&rdo;奶奶埋怨道，倒是没什么愠色，还是笑呵呵的，提了一嘴，&ldo;对了，我前几天在天诚广场那边看到你爸爸啦，你家不是也买了一只这么大的狗吗?我还看他牵着溜……&rdo;

&ldo;我爸?&rdo;他皱眉，心底生疑，&ldo;我爸不在家啊，我家也没养狗。&rdo;

&ldo;……啊?&rdo;奶奶哽住，圆溜溜的眼睛圆滑地转了两圈，&ldo;那，那是我看错了吧。我就看到这么大一只狗，很像我家多多。唉，你看看，你摸的这个叫多多，平时特别乖，那个叫乐乐……&rdo;

许嘉川却没心思再听，告别后几个箭步奔上了楼。

在家门口，他先没主动敲门，尝试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还是打不通。

本以为妈妈或许不在家，仔细辨听，听到家中有拖鞋甩在地面啪哒啪哒的声响，随即传来高亢激愤的叫骂，杂着哭腔，似哭似诉，怒不可遏，他心感不妙开门进去，一路进来，见妈妈背对着门坐在卧室里，极近难听的话在电话中骂人。

平素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卧室一地狼藉，花瓶碎了，水洒一地，家庭相册的照片散在地上，多数被胡乱地剪碎，泡在玻璃碴和水里，他穿着鞋，不留神踩到，下意识跳开。

&ldo;妈……这怎么了?&rdo;

&ldo;川川。&rdo;

妈妈听到这声，赶忙下擦净了泪，啜了声，红着眼回头，没想到他会突然回来。

挂掉电话，沉默良久。

&ldo;我要跟你爸离婚。&rdo;

第44章虚荣

顶层办公室，三面落地窗，通明透亮，能俯瞰到周围的风景，无一丝遮挡。外面的光不是很刺眼，半个太阳浸在云后，蛮横地拽着云的尾巴，不让它走。

林蔚就和陈深这么面对面地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谁也没憋出一句什么话。

陈深坐着，林蔚站着，她在高处，迫于陈深的气场，却没有居高临下的感觉。

数分钟后，陈深用指节敲了敲办公桌的桌面：&ldo;那事怎么样了。&rdo;

说的还是企划案那事儿。

林蔚毫无头绪，悻悻地看他一眼，摇摇头，老实答：&ldo;我就问了几个相关的负责人……&rdo;

&ldo;真慢。&rdo;陈深打断道。

林蔚气的横眉竖眼：&ldo;这事儿本来也不好查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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