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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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她一径摇头，泪却愈涌愈凶；她不是害怕，而是被他对她的好所深深感动了。

十年了，她总习惯一个人独尝着空虚寂寞、一个人偷偷躲着哭，但邱浩唐对她真心地付出，却跨越了她心中的防线，任她的脆弱再也无处可遁形。

她的泪，就像溃堤的洪水般一发不可收拾，多年来积压在心中的委屈，也借着泪水尽情宣泄。

邱浩唐手足无措地靠近她，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ldo;梦荷，你怎么了？别哭了……&rdo;

她哭得无可抑遏，脆弱得靠进他怀中，任泪水尽情挥洒。

他的双手紧压在身侧，强忍住紧拥住她的渴望；因为他不想逾越自己所承诺的朋友分际，更不想让叶梦荷觉得他有趁虚而入的嫌疑。邱浩唐就像根硬梆梆的木头似的，任叶梦荷倚着他，哭湿他的衣襟。

&ldo;没事了，我保证你以后都不必再忍受这些，招待应酬以后都让我自个来。&rdo;愈说他便愈自责：&ldo;都是我不好，不该带你来的，原谅我……&rdo;

&ldo;不！&rdo;离开他怀抱，叶梦荷隔着泪雾注视着他。&ldo;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rdo;

&ldo;因为我们是朋友啊！&rdo;他绽开一个安抚的微笑。

&ldo;我不值得你对我好！不值得……&rdo;叶梦荷伤心地哭喊，一向温顺的她，显得异常激动。

&ldo;你胡说些什么？&rdo;邱浩唐柔声轻责，按捺不住内心翻腾的情潮，脱口而出：&ldo;你是这么好、这么完美的一个女孩，我无法不对你好！&rdo;

此刻，邱浩唐的温柔就像一条鞭子，无情地鞭苔着她的心。这是她咎由自取，无权逃避这应受的责罚。

&ldo;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rdo;她一径摇头，满心充斥着对自己的嫌恶和愤怒。&ldo;我一直在利用你，心里想着别的男人，却又利用你来排遗内心的寂寞；我完全没顾及你的感受，明知道你对我的真情，却又强逼你以朋友的情谊对我，好让自己有藉口逃避……我是这么一个自私的人！&rdo;

&ldo;你不是！&rdo;邱浩唐急急反驳，以能融化冰雪的嗓音说道：&ldo;就算真的这样，那也是我心甘情愿的。只要能在你身边看着你……我就心满意足了。&rdo;

叶梦荷泪眼以对，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突然有一种冲动，想向他坦白一切，至少……她欠他这么多。

&ldo;他叫祈飞，是祈威的大哥。&rdo;

&ldo;他人呢？&rdo;邱浩唐静静地问。

&ldo;我不知道……&rdo;叶梦荷忍不住心中的悲哀，新的泪又涌了上来。&ldo;他走了十年，我等了十年……&rdo;

&ldo;十年！&rdo;邱浩唐惊讶之后，升起的是满腔难以压抑的怒火。十年？女人的青春有限，梦荷还有几个十年可等？

他不平地想大声诅咒、嘶吼，但叶梦荷脸上的脆弱，却让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聆听。因为他知道重提这些往事，等于是硬生生揭开她心头始终未愈合的伤疤；她才是受苦最深的人。

他的沉静，令她有勇气去回想那埋藏已久的痛苦回忆，她娓娓地轻诉：&ldo;我是个孤儿，从小就渴望着家庭温暖和爱。二十岁那年，我遇上了祈飞，他的父母早几年前相继过世，只剩下两个比他年幼许多的弟弟‐‐祈威和祈轩。我对他，可说是一见钟情，立刻陷入爱河，无可自拔地爱上他。&rdo;

听她在他面前，如此赤裸裸地坦白对其他男人深情的爱，邱浩唐一颗心几乎碎了。

深吸口气，她继续说：&ldo;我搬进了祈家，不求名份，死心塌地跟着他，替他照顾弟弟，满足于这样的付出。祈飞是个很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男人，但我却一厢情愿地以为，在冰冷的面具下，他却有颗火热的心，有一天，他会以同样深的爱来回报我。&rdo;

晶莹的泪再度悄悄滑落，她清丽的脸庞充满浓浓的哀怨。

&ldo;这种快乐的日子只持续了半年，有一天，他突然回来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若无其事地告诉我，他要走了。祈飞酷爱摄影，他得到一个难得的机会，可以到国外进一步钻研这门艺术，他因此而欣喜异常，我却犹如突遭青天霹雳。

&ldo;我急着问他去多久，他只是耸耸肩告诉我三个宇‐‐&lso;不知道&rso;；我问他，要不要我等，他依然不置可否地告诉我三个字‐‐&lso;随你便&rso;；我伤心欲绝地哭着求他不要去，他却绝然地告诉我，他绝不会为了任何人，放弃他伟大的梦想。&rdo;

&ldo;即使是他两个未成年的弟弟？&rdo;他忍不住问，心中盈满熊熊的怒焰。

她的双眸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语音哽咽：&ldo;他抛下我们三个，毅然决然地走了。之后，我把自己沉浸于无边的哀伤中，每天只是哭，什么也无法做，直到有一天，那时还年幼的祈轩跑到我跟前指责我；他说祈飞告诉他，我会好好照顾他，而我却让他饿肚子，我才开始有了知觉。当时，我好生气，气得想丢下他们俩扭头就走……&rdo;

&ldo;他早料到你会留下来，所以就毫无后顾之忧地拂袖而去，把他两个弟弟留给你照顾？&rdo;他冷嗤，有一股冲动想狠狠痛殴祈飞那自私自利的狠心男人。

她点头。&ldo;那股怒气却重燃了我生命的活力，让我知道自己还活着‐‐&rdo;

他抑不住苦涩地接口：&ldo;而你也如他所愿地留了下来。&rdo;

像祈飞那样无情的男人，叶梦荷却仍死心塌地等着他，真教邱浩唐深深为她抱不平。

&ldo;我无法这么走开，丢下他们不管。&rdo;她的声音充满感情，心中的伤痕也似乎得到了些许的抚慰。&ldo;我很庆幸当时留了下来。这么许多年来，祈威和祈轩已经成了我最大的精神支柱，有了他们，我不再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rdo;

&ldo;而你却也同时抛不开他们那无情的大哥？&rdo;祈飞就像一堵高耸入云的城墙；阻隔在他与叶梦荷之间。

&ldo;我无法。&rdo;叶梦荷无法否认这个事实；她对祈飞始终存在着一股无形却强烈的牵系，有成千上百次，她试着想挥剑斩情丝，却不知该从何下手。她脆弱地坦承：&ldo;那是我第一次对男人动心，是一分很深很深的感情，深得……我不知道这辈子是否割舍得下？&rdo;

嫉妒，如利刃般无情刺戳着他的心；邱浩唐不平地低嘶：&ldo;十年了！他究竟还要你等多久？&rdo;

&ldo;他从来不曾开口要我等……&rdo;她突然绽开一抹自嘲的苦笑，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ldo;我原先还怀抱着满满的希望，以为他很快就会为了我而回来，但一年等过一年，却始终等不到他，我才醒悟……原来我爱上的，只是一阵飘忽无踪的风。&rdo;

如雨纷飞的泪，却丝毫洗不去她点滴的伤痛。

&ldo;每年在圣诞节前后，他会捎来信息。那是一张没有写上地址的贺卡，我们只能从邮戳中得知，他还好好地活着，而且恣意追求着他的梦想，足迹踏逼了世界各个角落；而贺卡上，除了他简单的署名之外，再也没有只字词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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