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春花去春又来(汪孟苓)_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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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祈轩不忍地站了出来。&ldo;够了，羽蝶！&rdo;

&ldo;不，没关系……&rdo;

艾苓哽咽了。程羽蝶那些尖酸的咒骂就像一把利剪，一刀剪开了多年来始终缠绕在她心中的心结。她激动得想哭，不为伤心、不为过往的荒唐，只为一种心灵的解放。她终于摆脱纠缠已久的心魔，而看到了一线曙光。

不再强忍着伪装坚强，艾苓脆弱得滑坐在地板上，任泪水尽情奔洒，像个无助的孩子般痛哭。

&ldo;艾苓……&rdo;

祈轩不忍地想走向她，却被程羽蝶一把拉住。&ldo;你不能一直帮她，她必须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rdo;

艾苓猛然抬起涕泪纵横的小脸，隔着泪雾生气地瞪向她。&ldo;程羽蝶，你是我遇到过心肠最硬、嘴巴最坏的女人，但是……&rdo;怒气消失了，艾苓泪湿的小脸上只剩下诚挚的感谢，和一抹遗憾。&ldo;为什么始终没人像你一样，用那些最尖酸刻薄的话来骂醒我呢？如果能早点遇见你，或许我就不会把一切都搞砸了。&rdo;

程羽蝶无奈地耸肩。真不知艾苓的那些话到底是褒？还是眨？不过，反正她不在意；重要的是，她很高兴自己没有白费唇舌，看到艾苓眼中真挚的悔意，她知道自己的话多少起了点作用。

&ldo;哼！别又开始怨天尤人了，你如果有时间自怨自艾，倒不如想想该如何解决问题。&rdo;程羽蝶以她一贯实际、直接的方式说话，但同时，又窝心地递了条手帕给艾苓。

艾苓缓缓地拭去泪水，无助地低喃：&ldo;一千万啊！我到哪去找这一千万？为什么当我觉悟了一切时，却已经来不及了呢？那些流氓不会放过我的……&rdo;

程羽蝶自觉艾苓得到的教训已经够了，转而温和地安慰起她：&ldo;别那么快就放弃希望，只要你振作起来，问题总会解决的，相信我！&rdo;

看进程羽蝶那闪动着活力与光芒的双眸，艾苓彷徨的心似乎也重新注入了一股力量。

&ldo;嗯！&rdo;她重重地点头，头一次发现生命中藏有无穷的期待和希望。

她忍不住开始幻想，只要能渡过这次难关，她将要开创出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和一个全新的艾苓。

＊＊＊

看见祈威一个人神情落寞地站在阳台上抽烟，叶梦荷轻柔地打破了寂静。

&ldo;为了艾苓的事，你忙得焦头烂额，看你愁眉不展的，真教我担心。&rdo;

面对叶梦荷的关心，祈威反倒有点心虚。天知道，他不仅为了艾苓的事心烦；钱财失去了还可以再赚回来，但破碎的心呢？可就永远愈合不了了！

唉‐‐他不禁幽幽长叹了口气。想他堂堂一个男子汉，却整天风花雪月，为情所伤，老是抛不开羽蝶所带给他的失恋打击；想到此，他就忍不住狠狠痛斥自己一番。但惨的是……没隔两秒钟，他又会再次想起她了。

&ldo;祈威，事情顺利吗？&rdo;见他沉默不语，叶梦荷更加忧心地追问。

他立刻点头。&ldo;我把这房子拿去抵押贷款了，加上一些存款和向几个朋友借贷，应该勉强可以凑出这笔钱。&rdo;

&ldo;祈威，你真好，肯为艾苓这样付出。&rdo;

祈威轻描淡写地耸耸肩。&ldo;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rdo;

拂着夜晚的凉风，叶梦荷心头淡淡的愁绪却怎么也化不开，幽幽轻叹：&ldo;最近发生了好多事，所有事全挤在一块，我老是有一种活在梦中的飘忽感，好不真实的一种感觉。&rdo;

祈威静静地凝视着她，轻轻地问：&ldo;我以为你已经做出了选择？&rdo;

她知道祈威所指的是她和浩唐解除婚约，浩唐到日本去，而祈飞留下来的事实。但对她而言，事情并没有结束……浩唐离开后，她开始接受祈飞的追求。那是她从不曾拥有过的感受，因为打从他们相识的第一天起，就是她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甘愿做个沉默的影子，祈飞从不必回头担心她是否跟了上来。但现在情况改变了，他开始追求她，把时间花在她身上。

如果他愿意，祈飞可以是个最迷人的同伴；他那翩翩的风度、炫目的微笑，站在他身边，她可以历历感受到其它女人投来的羡慕眼光，仿佛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但……她却发现自己并没有被这种虚荣所迷惑。

相反地，她只是十分清醒地注视着他，就好象正在观赏一出赏心悦目的表演罢了，没有什么值得愉悦，更谈不上任何感动；那只是一场虚华而不踏实的演出罢了。

是祈飞的魅力消褪了吗？或是她已变得成熟，渴求的东西已经不同了？或者是……她的心中早已被另外一个身影所填满，再也容不下祈飞了？

她想念浩唐，出乎意外地想念。

&ldo;祈威，你有没有过一种经验，渴望一样东西渴望了许多许多年，得到了以后，却发现那根本不是你真正想要的？&rdo;她认真地看着他。

祈威立刻明白她话中所想表达的，绽开一抹释然且认同的笑意。&ldo;看来我不必担心你了。那是个最正确的抉择，而你是个非常有智能的女人！&rdo;

&ldo;我不是。&rdo;叶梦荷悻悻地否认，眼中流露出一抹自责和深深的牵挂。&ldo;如果我是，浩唐也就不会一个人远赴异乡。我真想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rdo;

祈威轻揽住她纤细的双肩，给予她温暖的慰藉。&ldo;我倒觉得你应该庆幸事情的发生。祈飞的出现，让你终于认清了自己要的是什么，并彻底斩断了对他所有的牵系，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rdo;

叶梦荷转忧为喜，终于绽开笑颜。&ldo;你说的对！祈威，你才是个真正有智能的男人！&rdo;

&ldo;是唷！一个惨遭失恋打击的聪明男人！&rdo;祈威忍不住挖苦自己。

叶梦荷转而安慰地轻拍他，静谧地一笑。&ldo;艾苓已经不再是你和羽蝶之间的阻碍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你这个聪明的男人舍不舍得下面子？嗯？&rdo;

&ldo;这无关乎面子，是她背着我和别的男人相亲！&rdo;一提起这件事，祈威再次打翻了醋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