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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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不出所料，里面没有红衣女子的身影。

南宫寻顿时觉得心中空荡荡的。和衣躺在床上，脑子里逐渐迷糊起来。他似乎看到红衣女子又出现了。她正俯瞰着他，笑容甜美，目若秋波。南宫寻伸出手来，要抚摩那张美好的脸。他觉得昨晚在他怀里的幽若，就生有这么美的脸。

那张美好的脸温柔地贴在南宫寻的手掌之间，他能感觉到它的温度，那温度冰冰的‐‐她有一张冰凉的脸。那张脸逐渐变得苍白，最后破碎成无数碎片，如蒲公英一般，飞逝于风中。

南宫寻颤了几下眼皮，一骨碌机灵地坐起。他提袖拭了一下眼角，发现自己早已泪垂满面。

眼倦骨软地行至窗前，迎面吹来一阵沁凉的晚风。此刻已经入夜，他睁开迎风的眼睛，从余光里看到一红色的东西随风潜入了床底。他开门吆喝小厮送来一支蜡烛，但门厅里一个人影也没有，只得作罢，自己在木柜里摸索。

偌大的柜子里漆黑一片，南宫寻忽然觉得自己的手指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他放到嘴里尝了尝，腥咸无比，他被那东西咬出血来了。幸尔他摸到了烧火。点燃后豆大的火光把卧房罩在一片橘黄里。原来咬他的是一只硕鼠，那孽畜此时正在瑟瑟发抖。南宫寻拾起柜底的木棍将其一棍了结了，心中方出了口恶气。

他缓步行至床前，一阵窗风将垂地的床巾高高吹起，透过昏黄的火光，南宫寻看到床底隐约摊有一团红物。他将火光靠近了几寸，眼睛努力注视那红物，发现不过是条红手巾。他伸手将手巾取出，发觉里面包着什么，从质感上他能感觉出那东西定是铁器。他小心将其掀开，原来里面藏了一支梨花形状的簪子。仔细一想，方记起自己在梦里见过。这梨花簪和幽若给他的梨花枝的模样竟有一曲同工之妙：

这是一支银质发簪，簪头上坠着几块璎珞美玉。南宫寻记得红衣女子腰际便配得同样的璎珞。这些璎珞美玉在黑夜里泛着青光，淡淡的光线将簪身照亮。他看到簪子上錾着一些字，字迹虽已模糊，但认真视之尚能辨别出来。那些字是草体字‐‐它们是&ldo;幽若&rdo;。

南宫寻将发簪放入怀中，犹如珍宝一般在胸口捂了一段时间。他觉得幽若此刻便依在他怀里。

他想起早些时候自己曾想去一趟&ldo;春香楼&rdo;，看看那里是否真有叫&ldo;幽若&rdo;的风尘女子。

他带上门，本想差遣小厮几句，可黑竣竣的厅堂里竟见不着一个人影。

客栈打烊了，他想。

备了些碎银，南宫寻便要出去。下楼梯的时候，他留意了一下下面。还好那女子不在，他心里忪忪的，快速窜了下去。

偶得画皮下

客栈外面人迹稀少，白日里人头诜诜的景象此刻已经不复存在。南宫寻用衣袖挥去劈脸扑来的尘埃，提了提衣襟，投入苍茫夜色之中。

行了半个时辰，几楹灯火阑珊的楼房照入眼帘‐‐那便是幽若栖身的地方。南宫寻带着几分期盼，加足了腿力朝&ldo;春香楼&rdo;走去。

待行近灯红酒香的&ldo;春香楼&rdo;时，南宫寻看到一个蹒跚清瘦的黑影朝自己走来。他怔了一怔，盯睛辩得是一扶乩老道。那道人面迎春风，骨骼不凡，但一身穿着却褴褛破烂。他拈髯笑了笑，招手要留住南宫寻。

南宫寻礼貌问道：&ldo;师父有何事情？&rdo;

那道人席地而坐，用满是污垢的手抓了抓脊背，痴傻地笑而不答。

南宫寻心想，这老道定是苦命的疯人。给他留下碎银后，转身便走。

道人坐在地上，口中痴痴不知所云，自言自语吟道：&ldo;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rdo;吟罢一段，又唱道：&ldo;前世国殇功名忙，凋零了寥寥性命，落得个背泪负心郎；今生痴痴又迷茫，惘惘然，空心肠……&rdo;

南宫寻没理会疯道人，推门进入青楼内。迎接他的是一个五尺应门女俾。女俾问道：&ldo;公子找哪位姐姐？&rdo;

南宫寻以了礼，问道：&ldo;妈妈在吗？&rdo;

女俾欠了欠身，道：&ldo;公子知道如今几时了？&rdo;

&ldo;当然是刚刚入夜，这有什么疑问？&rdo;南宫寻抖了抖袖子，不想再跟女俾说这些无趣的话。

女俾见南宫寻一副痴人模样，笑靥盈盈道：&ldo;如今两更已过去了一刻，公子难道连时辰也不知道！&rdo;

南宫寻不知女俾说的是否属实，他道：&ldo;当真已是二更天？&rdo;

&ldo;公子若不相信，可以问问那敲更人。&rdo;女俾指着门外歇息的更夫。

&ldo;真是怪了，方才在客栈才闭了一会儿眼睛，怎么已过去了那么多时辰？&rdo;南宫寻疑惑度道。

女俾又道：&ldo;妈妈和姐姐们都睡了。公子若找妈妈有事，还是明日再来罢。&rdo;

南宫寻呆笑了笑：&ldo;我不是找妈妈有事，我是想打听一位姑娘。&rdo;

女俾问道：&ldo;公子要找哪位姐姐？&rdo;

南宫寻作楫道：&ldo;小生想问姐姐，贵楼是否有一位叫幽若的姑娘？&rdo;

女俾登时面有恐状，慌忙摇了摇手，默立不答。

南宫寻不解道：&ldo;这算做什么？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难道不能告诉小生不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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