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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原来先前朱太妃已经跟颜太后说了无数次，自然都是吹捧自己的侄女如何如何出色难得的话，因此太后也颇为期待。

恰在此时，外间又道：&ldo;皇上驾到。&rdo;一时之间，外头正欲进殿的秀女们都跪了下去，皇帝赵踞身着银白色金线刺绣的龙袍，腰扣玉带，负手快步走了进内。

赵踞年方十五，正是少年飞扬意气风发的时候，他从小就生的出色，眉目清隽，容颜昳丽，先前没有长开，加上给压制着，气质便偏柔弱，如今身居高位大权在握，才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少年峥嵘跟帝王的霸气。

虽然莺莺燕燕近在咫尺，小皇帝却都目不斜视，径自入内给太后跟太妃们见礼。

颜太后大喜，忙请皇帝落座，因说道：&ldo;皇上怎么来的这么迟？我差点儿就又叫人去催了。&rdo;

赵踞倾身回答：&ldo;少傅的课才完了。&rdo;

朱太妃忙赞道：&ldo;我方才还跟太后说，皇上好学不殆这是好事，将来必成一代明君。&rdo;

赵踞却并未回答，只是向着太妃略一点头，才吩咐太监道：&ldo;快叫人开始，待会儿朕还要去练习骑射。&rdo;

于是外头一声呼喝，秀女们鱼贯而入。

颜太后便对赵踞说道：&ldo;这一次面选的秀女只有六十人，先前已经给司礼监筛下去数百了，剩下的都是极上乘的，你且好好看着，多纳几个入后宫才好。&rdo;

赵踞只垂眸道：&ldo;是。&rdo;

这会儿朱太妃满心盼望等着朱冰清，真真的望眼欲穿，一连进来了几队都不见人。

颜太后倒是看中了好几个，又询问年纪，来历等等，皆都满意。

忽然方太妃看着江水悠问道：&ldo;你的名字倒是奇特，像是有何典故？&rdo;

江水悠微笑回答道：&ldo;回太妃娘娘，臣女的名字是家父所起，从&lso;湖山靡靡今犹在，江水悠悠只自流&rso;而得。&rdo;

方太妃道：&ldo;果然有些韵味，不愧是书香门第。&rdo;

赵踞却说道：&ldo;这出自赵孟頫的《钱塘怀古》，湖山靡靡今犹在，江水悠悠只自流。千古兴亡尽如此，春风麦秀使人愁。诗还算了，但是赵孟頫身为帝裔，却侍奉蛮夷，为人毫无气节，倒也罢了。&rdo;

赵孟頫是宋赵匡胤十一世孙赵德芳的嫡系子孙，后来却归降于元朝，虽然在书画之上造诣非凡，堪称一代大家，可赵踞却并不待见此人。

江水悠本是有意要展露自己的才情，却想不到适得其反，一时脸上发红。

多亏颜太后笑道：&ldo;我可不懂那些诗啊词的，只见这孩子是极好的。你们觉着呢？&rdo;

两位太妃点头称是，赵踞见太后示意，就也不言语了。

江水悠终于过关，方才因紧张而缩紧的心才微微舒展。

这边儿朱太妃焦急之中，终于才看见朱冰清跟几个秀女一块儿走了进来，太妃大喜，忙对太后道：&ldo;娘娘，左边第一个就是冰清了。&rdo;

颜太后定睛看去，却见那女孩子低垂着头看不清脸，忙叫抬起头来。

朱冰清略微迟疑，才终于缓缓抬头，顿时之间太妃跟太后都吃了一惊，原来朱冰清脸上的红肿还未消退，连带嘴角都有些微肿。

朱太妃大惊：&ldo;你的脸是怎么回事？&rdo;

颜太后也吃惊不小：&ldo;这看着像是给人打伤了的？宫内谁敢如此？&rdo;

朱冰清悲愤交加，但她却也十分识趣，若是说起鹿仙草打了自己，那必然要提起徐太妃，今日大好的日子，岂不是搅局一样？显得自己不识大体。

如今宁肯息事宁人，事后再慢慢地算账罢了。

于是只忍泪说道：&ldo;回太后，太妃，皇上……并不是打伤的，只是方才妾走的急了些，撞在了门扇上不慎弄伤了。&rdo;

朱太妃生恐颜太后不喜欢，忙道：&ldo;你这孩子平时也算伶俐，怎么今儿反这样冒失了？&rdo;

太后吩咐道：&ldo;快叫太医给她看看。&rdo;

赵踞在旁瞧着也不做声，少年锐利的目光从跟前扫过，然后落在了同样垂着头的罗红药身上。

在太后跟太妃都关注朱冰清的时候，赵踞玩味般问道：&ldo;你的脸又是怎么了，难不成你们两个是一块儿撞伤了？&rdo;

罗红药原本没想到皇帝会跟自己说话，仍是置若罔闻地站着不动，幸而旁边的太监指点，罗红药吓了一跳，抬头看向上头，却见在长桌之后，少年皇帝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目若朗星，相貌清隽，气质高贵非常。

罗红药不禁脸红，结结巴巴说道：&ldo;回、皇上，是妾不小心，跌了一跤。&rdo;

颜太后跟朱太妃还未说话，赵踞&ldo;嗤&rdo;地笑了出声：&ldo;你们倒是很有意思，宫里的路这么不好走吗？&rdo;

罗红药忙道：&ldo;不、不是，是妾冒失了。&rdo;

那边朱冰清也忍羞带怕地回答：&ldo;的确是臣女等冒失，请皇上恕罪。&rdo;

朱太妃忙对颜太后说道：&ldo;娘娘，您看……&rdo;

颜太后见朱冰清虽然脸上有些肿，但仍然难掩娇艳的相貌，何况又是朱太妃竭力保举的人，于是笑道：&ldo;看着不大碍事，让太医给调养两日必然就好了。&rdo;

朱太妃听她肯把人留下，才总算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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