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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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第1页）

喻妈妈深长地呼吸了一下：&ldo;我听他们说你生病了，不然不敢来看你。&rdo;她转身拆开了桌上的水果袋，递了一个苹果给喻遥：&ldo;你吃吗?&rdo;

喻遥摇头。

她翻动着手指拆开了另一袋补品和零食，又拿出两包来想递到他面前，先放下了。转头看他：&ldo;你过的好不好?&rdo;

喻遥喉咙沙哑，点了点头：&ldo;我好，就是前几天不小心感冒了。&rdo;

她站起来，提了另一个全是肉类和蔬菜的袋子往厨房走：&ldo;妈妈给你做饭。&rdo;

&ldo;谢谢妈妈。&rdo;喻遥刚想说吃过了，虽然并没有吃过。闭了嘴，慢慢走到厨房门口，头还是胀痛胀痛的，靠在门上，看着妈妈洗菜和忙碌。有几次想去帮忙，被轻轻推了出去：&ldo;你到床上去躺着吧。&rdo;

喻遥转过身往卧室走，掀开被子坐了上去。他闭上眼睛浑浑噩噩地睡了一会儿，没多久又醒了过来，怎么都睡不着，从床上爬起来又站到厨房门口看妈妈炒菜做饭。他小的时候经常这样，妈妈看到他的时候就会回头捏捏他的脸，有时候往嘴里塞已经炒好的肉。但是，自从跟爸妈关系恶化之后，一年都很少回几次家了。

厨房里热气腾腾，锅里的排骨汤汁水滚沸，他妈手艺也很好。喻遥这两天几乎颗米未沾，现在觉得有点饿了。妈妈在切番茄，边动刀边说话：&ldo;遥遥，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rdo;

门框冰冷坚硬，有点硌人：&ldo;没什么问题。&rdo;

她哦了一声，声音犹豫迟疑：&ldo;那有没有谈恋爱啊?&rdo;

喻遥愣了下。

她好像自言自语：&ldo;反正吧，前段时间你周阿姨跟我说她儿子也出柜了‐‐我没跟她说你哈。反正你要是不好找，就跟他见见吧，我跟你爸也在研究这些‐‐什么1啊0啊我们都知道，但是也不好问是不是，到时候你就去看看吧，合不合适再说。&rdo;

喻遥沉默了半晌。几年前他刚出柜时家里一度闹得很僵，断绝母子关系这些话也说过，爸妈似乎统一了口径，绝对不承认他的性向和感情。他觉得有点冷，稍微紧了紧衣服，同时也摸到了自己嶙峋的骨头：&ldo;什么周阿姨‐‐&rdo;

她急匆匆转过身来：&ldo;就是‐‐&rdo;

喻遥摆了下手：&ldo;我的事你别操心了。&rdo;

颇为失落地&ldo;哦&rdo;了一声。

喻遥也就是在此刻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残忍，缓和了语气：&ldo;这种事只有本人最清楚，我只是不想让你们蹚浑水，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rdo;

她微微点了下头，喻遥突然看到了她耳侧的白发。她道：&ldo;我跟你爸是老古板了，有很多不懂的，之前没太了解你的事情，做错了很多，要改的。&rdo;她叹了生气，&ldo;我们现在在努力了解，还真是那句话，活到老学到老。可能有些跟不上了，但还是要理解你啊。&rdo;转头切菜，菜板上声音笃笃，&ldo;你也原谅爸爸和妈妈好不好?&rdo;

喻遥垂着头，嘴唇干涩说不出话。

头上的声音有些喋喋不休，好像三天三夜说不完似的漫长深沉。喻遥觉得妈妈以前话没那么多。

&ldo;我也不知道你们怎么谈恋爱的，刚才我来的时候，门边站了个年轻人，很高很帅的，我出去扔垃圾袋的时候他还在，你们要是有什么误会，就好好说一说。&rdo;

指尖突然发起抖来，喻遥浑身冰凉，突然抬高了声音：&ldo;刚才?&rdo;

喻妈妈转过身来，脸色也变了：&ldo;真的是找你的啊?&rdo;

喻遥转身往门口狂奔，拧开门把扯开门，门外空无一人。身后的妈妈追过来：&ldo;他站了好久呢!问他也不说话。&rdo;

漆黑的楼道像一张巨口，喻遥踏步出去，声控灯亮起了，冰冷雪白的地砖，从楼梯口走到电梯边，一个人没有。喻遥突然怀疑这是一场错觉，回过头来，猛地撞在妈妈身上。喻妈妈气喘吁吁的：&ldo;走了啊?离我这扔了垃圾袋才十多分钟呢，我来的时候他都在，说不定站了一个多小时。怎么就走了啊?也不进来看你，这小年轻怎么回事……&rdo;

喻遥眼前发白，声音很低：&ldo;长什么样的?&rdo;

说不定不是贺晋平呢，他怎么会回来找我?

妈妈在身后竭力地描述：&ldo;很高很高的，长得也很帅，高鼻梁双眼皮，穿着长风衣，好像天神一样，也很年轻……&rdo;

声音突然静下来，喻遥蹲身提起了门边的一个袋子，映着声控灯虚弱的光，看了下‐‐一串钥匙，一个游戏鼠标。

走了。

他走了。

猛地往墙上砸了一拳，喻遥拽住了纸袋的两头开始撕拽，纸袋韧性极佳，直把他指甲都掀翻了也没弄烂。喻遥把东西砸在走廊上，闷头往屋里冲，一头扎进了床上，拧着十指撕扯被子。指头拽扯得生疼，筋骨节节作响。喻遥抱着头，拼命地撕扯头发，头皮好像要撕烂了似的，白被子上密密麻麻落着。

他哭喊：&ldo;我活着干什么!我活着有什么用?!&rdo;

喻妈妈从后面抱住他，遥远的哭泣传了过来：&ldo;遥遥，你怎么了?&rdo;

喻遥在床上翻滚，拼命地捂住了胸口，咬住被子牙关生疼。这么多天的羞耻屈辱、担惊受怕、后悔自责还有今天突然感受到的温暖突然刺激了他的内心，他埋头在被子嚎啕大哭，&ldo;妈，我活着有什么用?我做什么都是错的!这么多年，我生下来就是错的!我为什么非要喜欢他?我恨死我自己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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