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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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院长彬彬有礼地问候他，并因为最近客房受天花感染向他致歉，随后替他安排了一间朝南的小房间，内有一张铁制小床。大人由随从服伺，和修士们一起在食堂吃玉米粥和药草……狩猎的报告说，这个季节不知何故，鹌鹑和山鸡都很少。

这一次，院长觉得没必要警告弗朗西斯不要胡思乱想。他要敢，尽管想好了。因为哪怕说的全是实话，这位反对方的封圣审查官也不会马上相信的，一定要捅来捅去反复审查。

&ldo;我听说你一紧张就会晕过去。&rdo;弗洛特大人与弗朗西斯修士独处时说，一边盯着他，目光在弗朗西斯看来是那么恶毒。&ldo;告诉我，你家里有人患过癫痫病吗?疯病?神经不正常?&rdo;

&ldo;没有，阁下。&rdo;

&ldo;我不是&lso;阁下&rso;。&rdo;牧师厉声呵斥，&ldo;现在，我们在问你真相。&rdo;他的语气似乎暗示，给你来一次直截了当的小手术就足够了，只需要截掉你的胳膊和腿。&ldo;你有没有意识到，那些文件看似古老，但也可能是故意伪造的?&rdo;他质问道。

弗朗西斯修士没有注意到。

&ldo;你有没有发现，埃米莉这个名字在你找到的文件中没有出现?&rdo;

&ldo;哦，可它……&rdo;他没有再说下去，突然怀疑起来。

&ldo;出现的名字是埃姆，是吧?……这可能是埃米莉的昵称，对吧?&rdo;

&ldo;我相信是的，大人。&rdo;

&ldo;但也有可能是埃玛的昵称，对吗?还有，埃玛&iddot;did出现在盒子上!&rdo;

弗朗西斯沉默不语。

&ldo;嗯?&rdo;

&ldo;大人，有什么问题吗?&rdo;

&ldo;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有证据表明&lso;埃姆&rso;代表埃玛，而&lso;埃玛&rso;不是埃米莉的昵称。你怎么看?&rdo;

&ldo;我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大人。可是……&rdo;

&ldo;可是什么?&rdo;

&ldo;夫妻之间的称呼并不一定太在意吧?&rdo;

&ldo;你跟我贫嘴吗?&rdo;

&ldo;没有，大人。&rdo;

&ldo;好了，把真相告诉我!你是怎么碰巧发现地洞的?有关出现幽灵的荒谬谎言到底是怎么回事?&rdo;

弗朗西斯想要辩解。列圣审查官不断冷笑，讽刺地质疑，打断他的话。等他说完了，审查官用牙齿和指甲把故事从头到尾扒拉了一遍，到头来连弗朗西斯自己都开始拿不准自己是真的看到了老人，还是自己被晒昏了头，凭空想出来的。

盘问十分苛毒，但弗朗西斯发现，还是没有与院长交谈那么可怕。就算列圣审查官将他四肢当场撕裂，也只能做这么一次。他知道盘问马上就要结束，这可能被迫截肢的人挺住了痛苦的折磨。然而，面对阿尔科斯时，弗朗西斯知道，一次失误会反复受到惩罚。阿尔科斯是他一生的统治者，是他灵魂永远的审判官。

在最初的攻击过后，弗洛特大人仔细观察弗朗西斯修士的反应，似乎发现修士的故事过于愚蠢，不必发起全面进攻。

&ldo;嗯，修士，如果这就是你的故事，你一再坚持，我想我们也不用再麻烦了。哪怕是真的只是假设，当然不是真的这种事也太小、太无聊了。你意识到没有?&rdo;

&ldo;我过去总是这么看的，大人。&rdo;弗朗西斯修士叹了口气。别人把朝圣者看得很重要，可他多年来一直都想淡化它。

&ldo;哼，你说得真是时候!&rdo;弗洛特厉声喝道。

&ldo;我过去常说，我本来就认为他可能只是个寻常的老人。&rdo;

弗洛特大人用双手蒙住眼睛，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击者本人立场不坚定，让他无话可说。

在离开修道院前，列圣审查官和先前来的圣人支持者一样，来到抄写室，要求看一眼莱博维茨蓝图的修饰纪念版（用弗洛特的话说，&ldo;那件晦涩难懂，令人生厌的东西&rdo;）。

这次修士双手颤抖，倒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恐惧，惟恐又一次被迫放弃这项作业。

弗洛特大人默默地注视着羊皮纸，动了好几次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始终没说出口，最后勉强地点点头。

&ldo;你想像得很生动。&rdo;他承认，&ldo;可你的想像力我们早就见识过了，对吧?&rdo;他沉默片刻，&ldo;到目前为止你花了多长时间啦?&rdo;

&ldo;六年，大人断断续续的。&rdo;

&ldo;嗯，哎，看上去，你至少还要花这么长时间。&rdo;

弗洛特大人的角仿佛短了一英寸，尖牙也完全消失了。当天晚上，他就出发赶往新罗马。

时光飞逝，年轻人的脸上生出皱纹，鬓角多了一丝灰色。修道院无休无止的工作还在继续：祈祷声一如既往;每天向世界供应一小部分手抄稿;有时候还把一些修士和抄写员借给主教区、教会法庭和一些需要雇用他们的非宗教机构。

杰里斯修士制定了制造印刷机的远大理想，但阿尔科斯听说此事后取消了这个计划。既没有足够的纸张，也没有合适的墨水，世人又是以文盲为荣，没有对廉价书籍的需求。所以抄写室仍旧使用墨水罐和羽毛笔。

在第五个圣节上，梵蒂冈的使者给修会带来了好消息。

弗洛特大人撤消了所有反对意见，在受福之人莱博维茨的画像前忏悔。阿格拉大人的申请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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