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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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院长把文件扔回到桌上，在床边坐下。逃亡者睁着双眼，但他只是怔怔地瞪着天花板，直喘粗气。

&ldo;克拉雷特修士?&rdo;他轻声地问道，&ldo;修士……&rdo;

地下室里，一位专家为了澄清问题，贸然侵入另一位专家的研究领域，学者眼里闪烁着激情。&ldo;事实上，正是如此!&rdo;他回答一位见习修士的问题，&ldo;我在这里确实找到了一份原始资料，我想，马霍阁下应该会对它感兴趣。当然，我不是历史学家，可……&rdo;

&ldo;马霍阁下?是不是那个，呃，想要修正《创世记》的人?&rdo;高尔特神父狡黠地问。

&ldo;是的，不过&rdo;学者突然把话打住，惊讶地瞥了高尔特一眼。

&ldo;那没什么，&rdo;牧师轻声笑着说，&ldo;我们中有许多人感到《创世记》多多少少带有寓言性质。你发现了什么?&rdo;

&ldo;我们找到了一部大洪水前作品的残存部分，上面有一种思想，在我看来，是个全新的见解。如果我理解正确，它认为，人类是在上一代文明衰落前不久才被创造出来的。&rdo;

&ldo;什么?那文明又从何而来?&rdo;

&ldo;并非由人类创造，而是由人类之前的一个物种奠定的。但这个物种在烈焰灭世期间灭亡了。&rdo;

&ldo;但是，《圣经》可以追溯到洪水灭世前几千年!&rdo;

塔代奥沉默不语，却无声胜有声。

&ldo;你是想说，&rdo;高尔特问，突然感到非常惊恐，&ldo;我们不是亚当的后代?和历史上的人类没有关系?&rdo;

&ldo;等一下!我只是提出一种猜测：洪水灭世前的物种把自己称作人类，他们成功地创造了生命。在他们的文明没落之前不久，他们&lso;按照自己的形象&rso;成功地创造出现今人类的祖先，供他们使唤。&rdo;

&ldo;就算你完全摒弃《启示录》，那也只不过是使我们明确无疑的常识复杂化，但是现在这种观点，未免太离谱啦!&rdo;高尔特抱怨道。

院长早巳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他在楼梯脚的平台上停下脚步，带着怀疑的态度聆听争论。

&ldo;也许这种观点听起来有些复杂。&rdo;塔代奥阁下争辩道，&ldo;但如果考虑到它能解释那么多历史谜团，你也许就不会这么认为了。你知道大毁灭的传说。在我看来，如果人们把大毁灭看作是一种反抗，一种由被创造出来当奴仆的物种对缔造者的反抗，正如那些残存资料中所讲的那样，那么这些传奇就变得意味深长了。同时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今天的人类不如古人，为什么我们的祖先会沦人野蛮状态，而他们的缔造者却灭亡了;为什么……&rdo;

&ldo;上帝啊，对这间屋子里的人发发慈悲吧!&rdo;保罗师大声喊道，一边阔步朝隔间走去，&ldo;主啊，宽恕我们吧，我们不知道我们以前做了些什么。&rdo;

&ldo;我早该知道的。&rdo;学者对整个世界嘟哝道。

年迈的牧师大踏步向客人走来，仿佛要进行报复：&ldo;如此说来，我们只是被创造者的被创造者，哲学家先生?是由不如上帝的众神创造出来的，因而不那么完美也就可以理解。当然了，这不是我们的错。&rdo;

&ldo;这只是一个猜想，但它能解释许多现象。&rdo;学者的语气有些生硬，不愿意退让。

&ldo;而且还能免除许多罪行，不是吗?人类反抗他们的创造者，毫无疑问，只是一种诛戮暴君的行为，消灭亚当的邪恶后代，这是理所当然的。&rdo;

&ldo;我没说……&rdo;

&ldo;把那令人称奇的资料拿给我看，哲学家先生!&rdo;

灯光闪烁不定。塔代奥急忙翻阅笔记。发电机旁的见习修士刚才都竖着耳朵在倾听学者的宏论，他们听得瞠目结舌，直到院长如暴风雨般闯入后，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修士们窃窃私语，有个人还笑出声来。

&ldo;给您。&rdo;塔代奥一边说，一边把几页笔记递给保罗师。

院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开始看起来。大家都沉默着，气氛很尴尬。&ldo;我猜，你是在&lso;未分类&rso;部分找到的吧?&rdo;没看多久，他便问。

&ldo;是的，可是&rdo;院长继续往下看。&ldo;嗯，我想我也许应该先把行李收拾好。&rdo;学者小声嘀咕了一句，又开始整理文件。修士们不安地挪动身子，好像都希望能悄悄溜走。只有科恩霍尔陷入了沉思。

看了几分钟，保罗师似乎感到很满意，把笔记猛地塞给副院长。&ldo;你看!&rdo;他粗声粗气地命令道。

&ldo;可……&rdo;

&ldo;看起来，这好像是某个剧本的一部分。我以前看到过。讲一些人造出假人来当奴仆，后来，那些奴仆起来反抗他们的创造者。如果塔代奥阁下读过尊敬的博杜拉斯的著作，他早就会发现那部分被编人&lso;传说或寓言&rso;一类。但只要阁下自己编出一套说法，他也许就不太理会尊敬的博杜拉斯的理论了。&rdo;

&ldo;只是有点像……&rdo;

&ldo;看下去!&rdo;

高尔特手拿笔记，走到一边。保罗再次转向学者，毕恭毕敬、义正辞严地说道：&ldo;&lso;神按照自己的形像造人，造出男人，造出女人。&rso;&rdo;

&ldo;我只是在猜测。&rdo;塔代奥阁下辩解地说道，&ldo;必须有猜测的自由&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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