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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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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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眼睛，她愕然看到山顶之上一个红色的影子，那个人半蹲着，红色的衣袍被风刮得猎猎作响，半张脸被蒙着，只露出两只眼睛。俯着身像是在看着自己这边。

一般的采药人断不会有这样的力气爬到山顶的，就算是真爬了上去，山顶空气稀薄，温度很低，不会憋死也得冻死，这个红衣人修为不低，他应该是先自己上来的。

发现莫紫言的视线，那红衣人眼里闪过一丝寒意，身子一晃，凭空消失了。莫紫言环顾四周都没有找到他的身影，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居然听到了一阵笑声，飘渺虚无，轻盈得像是耳边划过的风。

这个人，好奇怪。莫紫言觉得那身装扮，似乎是在那里见过的，猛然想起十岁那年，她和几个同门跟着大师兄弓长月到山里的一个小湖去捉鱼，自己不会凫水，就坐在岸边的大石头上看着几个师兄弟的衣服，伸着脚尖去拨动湖面，一步小心就跌进了水里，冰凉的水立刻灌进口鼻，她拼命的挣扎，叫着师兄的名字，一张口就有更多的水涌进来，可是那几个人在远处玩得尽兴，全然没有听到。她以为自己要淹死在这里了，却被一双大手提了出来，那个救她的人穿着红色的衣服，戴着一个宽大的斗笠遮住了脸，除了眼睛露在外面，其他的都用黑纱遮住了。

“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话，你一个人怎么活下去？”

这是那人对自己说的话，也是唯一的一句，年少的自己浑身湿透狼狈的坐在地上仰望着他，受了惊吓的心脏还在狂跳着，哆嗦着嘴唇连一句谢谢都说不出口。那人也没有要逗留的意思，他就像鬼魅一般几步跃开进了树林。后来，莫紫言再也没有见过他。

会是他吗？莫紫言揣测着，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

马蹄敲击地面的声音哒哒响起，铜铃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马上男子的呼吸急促而又压抑，越是靠近，就越是不安，这些日子他听到的闲言碎语不少，发生了什么，基本上也已明了，可要亲眼看见了，才肯相信，也只有这样，才能确定传言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迅疾的风从耳边刮过，他捕捉到了被空气稀释了的腐朽气息，心口一颤，剑眉拧得更紧，手里的鞭子用力一挥，“驾！”

远远的看到了御剑山庄颓败的大门，飞奔的马被猛力拉住，收住了脚步，慕容武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那块写着御剑山庄的匾额已从高处坠落，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高大的石柱被熏成了黑色，淡了的血迹和刀痕遍布，记录着这里曾发生的一切。

慕容武下了马，脚步有些虚，眼睛恍惚起来，这真的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吗？这如今瘫倒一片的废墟，就是他印象里威严气派的御剑山庄么？

攥紧了拳头，他迈开脚步朝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吼叫着，爹，娘！妹妹！你们在哪？爹！娘！

回答他的只有寂寥的风声。被大火灼烧过的黑色焦土里零星的生长出参差不齐的杂草，吸食着那些焦尸的养分拼命的生长，退去色泽的柱子根部剥落着泛黄的碎屑，散落的青瓦上已有青苔，一群蚂蚁在缝隙里爬来爬去，墙角死去的槐树上，黑色的乌鸦仰着脖子发出嘶哑刺耳的叫声。

“滚！”

一道红光上过，树上的乌鸦便被削成两半掉落在地上，红色的血深入了龟裂的土地。慕容武的眼里闪烁着悲痛和愤怒，偌大的御剑山庄被毁坏殆尽，他找不到一个活物，也找不到自己的家人……膝盖颤抖着弯了下去，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慕容武跪在废墟之中，抬眼看着四周，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泪水模糊了双眼，瞬间滚落，他仰起头冲着天空大吼起来。

啊————————————

半梦半醒之间的慕容堂忽然睁开了眼睛，茫然的在四周搜索着什么，守在一边的丁文见状问道，“庄主，你怎么了？”

“丁文，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慕容堂坐起来身子，这些天好像越来越嗜睡了，“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我。”

“是您做梦了吧？我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啊。”丁文回过头去看正在捣药的红衣，“红衣，你听到声音了吗？”

“没有。”红衣并不抬头，将手里黑色的草药捣成药汁，拿瓷碗盛了，递到慕容堂面前，“喝吧。”

“这是什么？”

红衣眼角上提，看得出是在笑，只是那低沉喑哑的声音让人听了不舒服，“自然是对你的身体有好处的东西，还是说，你害怕我下毒药？”

慕容堂盯着他的眼睛，那眼里看不出什么喜怒，却像是一个漩涡，让人晕眩。不由自主的伸出后接了药碗，仰起脖子尽数吞下肚子，擦掉嘴角的药汁，略微沉思，开口说，“红衣，这些日子，多亏你照顾了，我的伤差不多也好了，总这样藏着不是长久之计，我想，是我们离开的时候。”

“哦？要走？”红衣有些意外，随即咯咯笑了，“你们走得了么？”

丁文觉得脚底莫名其妙升起一阵凉意，“红衣，你这是什么意思？”

“慕容庄主这么想离开么？”红衣目光直直的撞进慕容堂的视线，“我照顾了你这么久，还不能挽留住你吗？”

“这……你的恩情，我自然是记在心里的，只是家仇未报，我的妻儿也还在别人手里，要我留下来，我实在不能安心。”慕容堂从床上下来，站直了身子，拿起放在墙面的剑，向红衣拱手抱拳，“救命之恩，日后我自涌泉相报。”

“不行！”红衣一掌拍在在桌子上，木桌应声碎裂，他恶狠狠的瞪着慕容堂，眼里的淡然一扫而光，“你不许走！”

“红衣！”丁文诧异的看着红衣的反应，他怎么了，怎么感觉跟之前不一样了？

慕容堂皱起了眉毛，“你想怎样？”

红衣阴测测的目光扫在慕容堂的脸上，“慕容庄主，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么？”

“为你做一件事。我自然记得，如果你是要我现在兑现承诺的话，我照做就是。”

“当真？”红衣呵呵笑着，“我要你做的事便是，留下来。”

“什么？”丁文渐渐瞧出了势头不对，这红衣是想将他们二人困在这里，根本没打算过让他们走。“红衣，你不让庄主走，难道要他做缩头乌龟吗？御剑山庄的血仇未报，他就算留下来也不会甘心的！”

“那不是我的事，”红衣朝慕容堂靠近，抬起胳膊，冰凉的手抚上他的脸，眼神渐渐变了，慕容堂在他的眼里看到了类似温柔的东西，心下一惊，后退一步，“红衣！”

“怎么，你害怕我？”红衣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哀伤，“我只是想要你留下来，这样都不可以吗？”

“红衣，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慕容堂抓紧了手里的剑，“你救了我们，我已经把你当成我的朋友了，可是你现在为什么要为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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