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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孙女到了颍州,应先拜见祖父祖母才是,可爹说这信不得过旁人之手,便只得先来了王府,”谢嫦复又起身,咬了咬嘴唇,面色羞愧。
徐氏见状,到底是心软了几分,道:“既是有正事做,便罢了。”
谢嫦这才似松了口气,偷眼看了看一旁的金堂行礼道:“嫦儿见过四叔。”
金堂赶忙摆了摆手,说一声:“不必多礼。”
他又看了看谢嫦脸上未干的泪痕,与衣裳上的褶皱,同徐氏道:“娘,我看嫦儿一路风尘仆仆想必也累了,不如叫人给嫦儿稍作梳洗,便先回家休息去?”
金堂说这话时,敏锐的察觉到身边谢嫦的手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等他抬眼看去,却只对上了谢嫦带了几分感激的目光。
“这却是我的疏忽了,”上首谢斓这才开口叫了一个侍女过来,“带表小姐下去梳洗。”
等谢嫦跟着侍女出了门,谢父才道:“隔日与铮儿送信时,叫他私底下查一查,是好是坏,也不能只听得一面之词。”
等谢斓应下,徐氏方接着道:“这两年,便叫嫦儿继续与她亡夫守孝。不管内里如何,面上总是我谢家落了不是,诚心守上两年,异日她再出门做客,也省得听人说嘴。”
“还是母亲想得周到,”谢斓并没在谢嫦身上多做纠缠,总归不归她教养,虽是人身在颍州,只要别给她找事就成。她与两个哥哥那边,这几年已然只剩下日常节礼的面子情了,“方才嫦丫头说的匣子,已送去了书房,夫君只叫人传话说是知道了,想来这两日应当会同爹再说此事。”
等没了要说的正事,谢斓便叫了金堂近前:“你方才进门我就瞧见了,这是上回给你新裁的晋风?”
“姐姐好眼力,”金堂展开自己的宽袍大袖,站在谢斓不远处转了个圈,才又过去,“姐姐你瞧我可有古人的名士风范?”
“不成不成,”长平在一旁凑了一句,“小舅舅你还少了羽扇纶巾。”
谢父闻言摇头道:“附庸风雅,岂可比肩名士。”
金堂吐了吐舌头,同谢斓挤了挤眼睛。
谢斓忍不住笑起来,道:“我觉得这就很好,不必羽扇纶巾,金堂日后也定然是名士。”
“姐姐你这话可过了,听得我脸红,”金堂笑弯了眉眼道,“不过我知道我在姐姐心里就是最好的,肯定没有之一!”
这话一出,满屋都笑开了。
谢斓故意问:“那你把爹和你姐夫放哪儿?”
金堂看了一眼亲爹的脸色,道:“爹和姐夫这会儿肯定让着我,姐姐你就让我暂且做一会儿头名,等明儿再换回去吧。”
谢斓忍不住拿团扇遮了脸,才笑得肆无忌惮,好一会儿才同金堂说话:“你今日这衣裳熏了玉兰香?”
“我没熏香啊,”金堂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句,才似恍然大悟道,“许是今儿去给爹娘折了几枝玉兰,便沾在衣裳上头了。”
“原来是这样,”谢斓又同徐氏道,“我早瞧见娘头上戴的玉兰,竟是金堂亲去摘的。”
“我都一把老骨头了,难为这孩子还惦记着给我戴花,”徐氏说着,不自觉摸了摸鬓边的花朵,又笑道,“统共折了两枝,一枝搁在我屋里,一枝放进你爹书房去了。”
金堂赶忙道:“今儿过来得急,赶明儿我再给姐姐你们送些来。这时节我院子里独它开得最好,不管是插瓶还是梳发,都合时节。若得空了,还可叫人去我那儿摘了,制成头油,也省得它年年空开一场。”
“成,就按我们金堂说的办,赶明儿就叫人摘花去,”谢斓叫金堂回去坐了,才道,“你几日不在,厨下有得了新花样,还惦记着叫你品鉴,可巧今儿你来了。”
说着,又叫人去取点心,厨下恰做了玉兰花材的甜汤和点心,等送上来了,几人又说笑一回,才等来了谢嫦。
谢父和徐氏当即起身告辞,金堂也忙站起来。
长平小声道:“过两日出门踏青,叫人给小舅舅送信,你可一定要来。”
金堂点点头,只回了一句知道了,便一同出门。
出门时谢嫦和金堂走在一处,带着几分羡慕道:“四叔和县主感情真好。”
金堂看了谢嫦一眼,有些摸不着这七年未见的堂侄女是个什么脾性,便只道:“毕竟是我嫡亲的侄女,又有这六七年时常见着,感情自然就好了。”
“四叔说的是,”谢嫦用团扇半遮着脸,落后金堂一两步,没再说话。
第五十三章谢家金堂
那日接了谢嫦回到谢宅,徐氏便将她安顿在内院,每日出入教养皆有徐氏做主,又因还算热孝,便连用饭也同金堂几人不是一处,若不特意去想,金堂便也没觉着家里平白多了个人去。
又松快几日,李恪叫人来谢宅传话要考教金堂学业,谢父当即便使人收拾了金堂惯常用的几件东西,将他送去了王府。
等到金堂坐在李恪书房时,面上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和委屈。
“姐夫,我爹他都不疼我了,”金堂歪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道,“明明先前我刚回去住时,我还是他最疼的小儿子。”
李钺在一旁听着,绷不住想笑,忍得脸都变了模样。
金堂看见李钺模样,恼道:“想笑就笑,想哭就哭,都该要加冠的人了,难道哭笑都得人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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