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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干你事!」云倾不悦地道。「怎么会不干我事?」小春应了回去,「你明明就不应该受伤的。」「说了不干你事就不干你事!」云倾哪可能告诉小春,他这伤其实不是伤,而是毒发所致。云倾接下来说得决绝,不留转环余地地道:「总之明日天一亮立刻启程南下,你把他送回神仙谷,从此以后都别让我见到他!也叫他别再到外头来,否则不论你阻拦几次,我都会杀他几次!」「咦?明日?!」小春瑟缩了一下。云倾见小春这神情,便知道有事。他眯了眯眼,不快地问疺:「明日怎么了?不想那么快回去?不晓不晓得多留一天,就会多多少危险?」「呃……可是……可是我方才才答应了大胡子他们……明天和他们一起去写意山庄……顺便还龙吟剑给韩寒他爷爷……然后看看没了绿枊山庄的司徒无涯……还有他那位料峭美人……」小春越说越小声,头也越来越低,「我之前开了帖方子给料峭姑娘服用……就不知道她用了有无见效……我想你答应这一路都听我的……没做考虑便点头了……」云倾脸色一白,气得一掌打在木桌之上,桌子当下应声迸裂,碎成残屑。「你究竟有没有将我的事放在心上?」云倾气得发抖。「当然有!」小春瞪大眼看着那张桌子,立即回道。「我不这么觉得!」云倾道,「我只晓得你遇上新鲜事跑得比谁都快,见哪里热闹便往哪里钻。再者只要一张脸长得好,你到哪里都会惦记着,念念不忘。」云倾着实又气又慌,他觉得小春离他离得太远,自己总是无法将他牢牢抓住。每回只要见不到小春,或小春和别人谈得高兴,他觉得这人可能会将他抛下。「云倾,你今天似乎有些不可理喻……」最后小春也心烦了。一个劲的向人低声下气绝非他的本性,若非自己有错在先,再因重视眼前这人,他不会一再忍让。小春的话,让云倾脸色更加苍白了。云倾抿着唇,双眸笔直地注视着小春,一语不发地,凝视着。「唉……」小春叹了口气,「我去吩咐小二提热水来让你沐浴……」「不用。」云倾声音沙哑地低吼一声,连那件染上污渍的绸子衫也没脱,便直接上了床铺,面向墙,卧床而寐了。小春被云倾这模样弄得心烦意乱、烦躁不堪。一个好洁成癖,永远忍受不了自己身上有一粒沙尘的人,竟然连沐浴也不肯,还穿着脏衣入睡,这情形从来就未曾有过。小春站在床沿好一会儿,希望云倾能回过头来看他一眼,然而云倾明明没睡,却还是不肯转身面对他。累了,小春在桌边坐下,静静的什么话也不说,就只看着云倾。153直至,烛火熄了,厢房里伸手不见五指暗成一片,小春才缓慢地摸黑上了床。躺了一下子见旁边的云倾没反应,小春翻了峰,思付半晌,张开双臂轻轻揽住身旁的人。云倾挣扎几下扳着小春的手,但即使云倾真的发狠用上力道,痛得叫人受不了,小春还是没放开。片刻过后,云倾才停止挣扎,任小春抱了。小春将云倾搂得更紧些。云倾眼眶发红了。「你要有什么事,千万都得跟我说。我会听的,一字一句听进心里面,再挖个洞,好好埋起来,不会忘的。」小春闷声说着。「……」云倾沉吟半晌,几度欲言又止后,才低声道,「怎么可能不会忘……」「无论如何就是不忘。」小春说。「小春……」「嗯。」「我心里头乱。」云倾说着。「我晓得。」小春回着。「每回总是遇上你的事就乱,烦得不得了。」「是我随性了些,以后会改的了。」俩个人停歇了一阵,不知怎么的,云倾就是想听小春的声音,他开口道:「你说话,我想听你说话。」「想听什么?」小春问。「说说,倘若延迟服下解药的话,我会如何?」「……」小春顿了顿,说道,「我给你的药是三个月份,三个月里每次毒 发前服下,那药便能化解一部份的毒,但若一经延迟,余毒反噬窜流四肢百骸心脉大穴,从此回天乏术。」「就连你也没法子解?」云倾问。「有,」小春道,「药人心窍血。」云倾忽地一震。「毒手谪仙这名号不是假的,这毒就是难,师兄才会用在你身上。」小春将脸颊贴在云倾背上,安抚般地轻声说,「不过没事的,只要你照我的话,每日服下解药,这三个月很快便会过去,到时候,便不用受制于这月半弯了。」「若我延迟了……」「那我就陪你。」「陪我什么?」云倾大骇。「陪你一起死。」小春笑道。「不许!」云倾低吼。「不让我陪你,那你留我一人做什么?叫我去陪师兄吗?」小春调笑问道。「你敢!」云倾咬牙切齿道。「唉,说笑罢了何必当真!更何况你又不是不晓得我心里就你一个而已……」小春柔声说道。「……」听着小春肺腑之言,云倾胸口一紧,顿了顿之后,佯装漠不在乎地冷哼了声,「花言巧语……」「天地良心、可昭日月啊!」小春笑道。云倾入睡后,小春轻手轻脚下了床,到邻间兰罄的房中想看看兰罄如何了。然而,房里如今却是空无一人,兰罄不知跑哪儿去了。他找了许久,最后在屋脊上找着了这个人。冬末了,或许初春便要来,但夜里的风还是凛冽刮人,吹得衣衫振振作响。兰罄坐在屋脊之 上,摇晃着手中一壶酒,四溢的酒香淡淡充斥在风里,小春闻了都觉得有点醺。小春走到兰罄身边坐下,只手撑颚,看着远方要掉不掉的月亮,月亮掉了以后,旭日便会升起,而后又是一日来临了。「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坐到我身边,你不怕?」兰罄声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甜腻,单单是说这话,酥磁的嗓音便是让人心神荡漾。「怕,怕得要死。」小春目光直视着远方,「认识你多久,就怕你多久。」小春这么回答,接下来顿着的,却是兰罄了。兰罄幽幽地说:「怕我还敢对我下那种药?真以为我醒来之后会放过你?」「师兄应该晓得我是为了你好。」小春喃喃地说,声音有祡上。「怎么不是为了你的云倾好?」兰罄笑。「一半为你,一半为他。」「这可奇了,我和他在你心里怎是相同份量?」小春只是淡淡地道:「你这一路叫我小常,我也喊过你几声哥哥。我心里早把你当亲人看待,你不也一样?」「谁说我同你一样?!」兰罄脸上的悠适退去,露出阴狠神情。「师兄你打哪时开始恢复的?」小春转开话锋,不想和兰罄正面冲突。154兰罄嘴角一勾,露出了笑:「你让那只死蝙蝠压往我身上开始,突然间脑海里就这么窜过几个画面,想起那狗皇帝,意识便清明了起来。说起来,还得谢谢飞天蝙蝠,若不是他,如今我可能还是那个神智丧失的石头。」「可师兄你当石头的时候,开心许多啊……」小春说。兰罄忽而一手用力掐住小春的脖子,慢慢地使力缩紧:「我并没有开心,抛掉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并不能使我开心。」「咳……咳……」小春抓着兰罄的手,想将其扳开,但化功散早已完全失了药效,兰罄的功力比他高上层,他就算拼到死,也没办法打得赢兰罄。虽然如此,但小春还是想说:「自欺欺人是师兄最大的本事……咳……满山遍野跟你跑的时候……你明明就像个小孩玩得高兴……抓鱼抓猪……咳……还抓熊……那些你都忘了吗……还有……这些天虽然嘴里喊着不喜欢谁来着……但眼睛看着他的时候……就又大又亮……还……发起光来……我又不是瞎子……就算是瞎子……也都感觉得到……」兰罄沉吟半晌,松开了对小春的桎梏。他收回手,默默的凝视着悬月。「咳咳咳咳咳……」小春涨红着脸,剧烈咳嗽着。「他看着你的时候,也是一样。」兰罄如是说。小春摸着脖子歪头看着他家师兄,这时说这样的话,师兄莫非是在吃醋?「其实……咳……老皇帝死了,单月儿也死了,该死的人都死光死彻底了,云倾是无辜的,师兄难道就不能与他讲和?」小春顿了顿,说,「只要师兄肯点头,我便去说服云倾。他在你病 着的这几日和你相处咫尺也未曾伤你,说不定你们真能言归于好……」「傻子。」兰罄笑了,笑得妩媚,笑的诱人。他撩起小春垂落的一缕乌发玩着,轻声说,「我和他之间争了那么久,早不止恩怨情仇那么简单,而是还有武林、还有天下。所以你那些,根本就是空想。」「师兄还想称霸武林、得到天下?」小春打了个呵欠,不知那有什么吸引人的。「仇要报,天下也要得。」兰罄说。「别了吧,师兄,武林那么大、天下那么大,你这样得和人打到什么时候?」小春光想便替他家师兄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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