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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蔓勉强笑了一下,“怎么突然这么温柔,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他撸起衣袖,你抓住他的手腕,自欺欺人地不想看他只剩骨头的胳膊。
“我想和你睡,抱着我,好吗?”
舒蔓的眼神软了下来,湿润得像是吸满水的天鹅绒,他环住你的腰,将你揽进怀里。
你们面对面躺下,你在被窝里抓住他的手,含糊地,似是而非地向他承诺:
“好好养病,等你好起来了,我们就回以前那个地方。”
“回去做什么?”
“把那里的忍冬花挖回来,养在我们的院子里。”
“我们”,这两个字说得如此轻易,却又夹了些微不可察的颤栗,你的心脏麻麻的,直觉只要挖回那株忍冬藤蔓,你们就能回到以前。
舒蔓没再说话,他的呼吸渐渐平缓,胸膛微微起伏,你将耳朵贴上去,听到他微弱的心跳,像风拂过忍冬花时微弱的震动——啊,不是心跳,是手机在震动。
你起身,到病房外接了电话。
——
几天后,一张精彩绝伦的照片发送到了你父母手机里。
他们在不同的地方办公开会,却同时拿起手机,脸色惨白地冲出办公室。
十万火急,他们的宝贝女儿“杀”人了。
照片上,那名极优阿尔法被墨绿色的毛毯包裹着身体,一根绿色的藤蔓从毛毯里伸出来,紧紧缠住阿尔法的脖颈,将他的脸勒成可怖的颜色,他瞪着充血的眼睛,满脸惊恐。
……
很快,你与那名阿尔法解除了婚姻,因为担心你真的做出什么可怕的事,他们答应不再逼你和阿尔法结婚。
你似乎胜利了。
不过这一切好像有些太过轻易了。还是说他们老了,没力气再和你斗智斗勇了?
不管是什么,现在你自由了。
你哼着不知名的曲子,开着车往医院去,不知道为什么,你今天总是重复地呢喃着一个字,“…蔓,蔓蔓?”
啊,是舒蔓。你的脸有些发烫,原来你小的时候叫的也是蔓蔓,这样的巧合,难怪他当时会开心得控制不住释放出信息素。
一股浓郁的香气在车内蔓延,你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激动,有多想和舒蔓分享这个好消息,他一定会为你高兴的吧。
不确定自己的信息素会不会对舒蔓产生不良影响,你在外面散了散味道才走进医院。
医院里只有零星几个人,气压莫名很低,你有种不好的预感,快步走向舒蔓的病房。
推开门,床上空无一人,被褥整齐迭好放在床尾,你大脑空白了一瞬,抓住一个护士。
“您是问温书漫病人吗?他今天出院了。”
“出院?谁给他办理的出院手续?”
护士翻了翻登记册。
“是他的父母。”
他的父母早就死了。
回到车里,你懊恼地砸了一下方向盘,因为太担心舒蔓,你打电话报了警,可警察却说消失时间太短,不能受理。
“或许您可以到他可能去的地方找找……”
你挂断电话,猛踩油门,将车速提到最高。
车子一路飞驰,你无视一切标识和交警的阻拦,任由引擎发出骇人的尖叫,风在耳边呼啸,你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敢想,一直一直紧绷着。
车子很快驶离城市的马路,进入荒芜的丘陵地,前方的路越来越窄,杂草与树枝挡住视线,越是靠近,你的心越乱。
开到不能开的地方,你焦躁地踩下油门,试图自己开一条路出来,然而车头冲出路面,一头扎进一旁干涸的水池,你打开车门,不顾浑身狼狈,一路向记忆中最深处的那个长满藤蔓的院子跑去。
穿过半人高的茂密的野草,记忆中的小径庭院已然面目全非,然而在这荒芜的废墟中,有一片新开垦的空地,新翻的泥土散发出土腥气,还有植物受伤的苦味,一株小小的藤蔓扎在空地最中央,已经冒出了第一枝嫩绿的芽。
你走到那株新芽旁,心情突然变得格外平静,你坐到它身边,躺下身,蜷缩起身体,以一种保护的姿势将它环抱。
你闭上眼,感受到一株温暖的,柔软的藤蔓缠绕上你的小腿,它吻着你脚踝上的伤痕,以曼妙的绿色覆盖你,然后你也变成了一株藤蔓,和它缠绕在了一起。
远山起雾,沉重地盖住山头,像两座连绵的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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