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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的休息室里,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江映月坐在沙发上,手机在一旁不停地震动,屏幕上陆承影的名字反复跳动,每一次震动都像是一把尖锐的针,无情地刺痛她愈发烦躁的神经。
她紧咬下唇,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眼神中满是疲惫与厌烦。终于,她猛地伸手,果断地关掉了手机,仿佛这样就能将所有的烦恼与纷扰都隔绝在外。
她缓缓起身,动作迟缓而沉重,仿佛身上背负着千斤重担。今天发生的这一切,让她的内心疲惫不堪,她实在没有勇气和精力再去面对陆承影,更不想回到那个看似奢华,实则充满压抑与束缚的陆公馆。
思索片刻后,她决定去阮景盛家里住,在她心中,那里是能让她暂时寻得安宁的港湾。
江映月轻轻地推开休息室的门,动作很轻,似乎生怕惊扰到什么。刚一抬头,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陆殊词。
他静静地靠在门边的墙壁上,身姿挺拔而修长,宛如一棵苍松。灯光柔和地洒在他身上,为他勾勒出一道如梦如幻的轮廓,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他的手里稳稳地拿着一个精致的甜品盒子,盒子上印着海城老字号“山居甜品”的标志。
看到江映月出来,陆殊词微微直起身子,原本略带冷峻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那笑意如同春日里的暖阳,轻轻地洒在江映月的身上。他微微扬起手中的甜品盒,轻声说道:“你小时候最爱吃的味道。”
江映月的目光瞬间被那个甜品盒子吸引,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伤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山居甜品”,这个名字对她来说,承载了太多无法忘怀的回忆。
那里独特的蝶豆糕,曾是她儿时最甜蜜的向往。那清甜的味道、细腻的口感,每当在舌尖散开,都仿佛能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无比美好。然而,那场噩梦般的车祸,彻底改变了一切。母亲为了去给自己买这个蝶豆糕,永远地离开了她。从那以后,这十几年来,蝶豆糕便成了她心中一道无法触碰的伤痕。
陆殊词静静地看着江映月,他的眼神深邃而专注,仿佛能看穿她内心的每一丝情绪。他很清楚这一切,知道江映月虽然不再吃蝶豆糕,却会买来怀念,因为那小小的一块糕点,承载着她对母亲无尽的思念。
然而,此刻站在眼前送她蝶豆糕的人是陆殊词。这个男人,曾教唆她去陷害江微微,他的身上,似乎永远都贴着危险的标签,让江映月对他既有着一丝复杂的依赖,又充满了警惕与防备。
江映月微微愣神,目光在陆殊词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要从他的眼神中找到些什么。片刻后,她轻轻地说道:“谢谢。”声音很轻,轻得如同一片羽毛飘落。
她伸手接过蝶豆糕,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了陆殊词的手。那一瞬间,两人都微微一怔,一股微妙的电流仿佛在他们之间悄然划过。江映月赶忙缩回手,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滚烫的东西。
她缓缓打开盒子,那熟悉的香甜气息瞬间扑面而来,萦绕在鼻尖,让她那颗原本慌乱的心,莫名地安定了许多。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陶醉。
陆殊词看着江映月,嘴角始终挂着那抹温柔的笑意。他的眼神中,除了温柔,更多的是心疼。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缓缓开口道:“江维阮被保释了,今天又发生这样的事情,应该跟他脱不了关系。江涵之找了关系,把他弄了出来。只是江家的财产如今已经保不住了,想必接下来江家人对你的攻击会变本加厉。”说着,他微微抬眸,目光静静地落在江映月的脸上,眼神中满是担忧。
江映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原本就毫无血色的嘴唇,此刻更是微微颤抖起来。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江维阮那张令人厌恶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与不甘。
母亲至今下落不明,而那个罪魁祸首却如此轻易地被放了出来。这些年来,她在陆家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在江家也从未感受到真正的亲情与温暖。此刻,一种深深的无助感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紧紧地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陆殊词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阵刺痛。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搭在江映月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别太担心,有我在。”
江映月微微抬起头,看着陆殊词,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对他的感激,有对未来的迷茫,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信任。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陆殊词轻轻地拍了拍江映月的肩膀,然后放下手,微微侧身,示意她往车的方向走去:“上车,带你去买套衣服,都脏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
江映月微微点了点头,默默地跟在陆殊词身后。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仿佛一幅宁静而又充满故事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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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车上,陆殊词贴心地为江映月打开车门,待她坐好后,才绕到驾驶座。车内的气氛有些安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陆殊词启动车子,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却不忘时不时用余光观察江映月的反应。
就在江映月跟着陆殊词走向车子,然后上车的那一瞬间,一个身影在不远处出现,正是匆匆赶来的陆承影。他原本急切的脚步在看到江映月和陆殊词一同上车的画面后,陡然停住。
陆承影的车就停在不远处,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紧紧地锁住那辆载着江映月和陆殊词的车,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走向自己的车,坐进驾驶座。
车子静静地停在那里,引擎虽已启动,却许久都没有开动。陆承影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思绪却如乱麻般纠结。
他想起曾经无意间看过陆殊词的日记,那本日记被陆殊词珍藏在书桌最隐秘也最珍贵的地方。当时,他只是出于好奇翻开了那本日记,却没想到看到了令他内心震动的内容。
日记里有一页,写着江映月的字迹:“爱你的人会一片片捡起来。”那娟秀的字体,此刻在他脑海中不断放大。当时看到这句话,他并未太过在意,可如今回想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刺痛他的心。
原来,江映月从始至终爱的都是陆殊词。这个认知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头,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痛苦。
就在陆承影沉浸在痛苦与迷茫之中时,陆夫人的电话适时地响起。手机铃声在寂静的车内突兀地响起,像是打破了某种沉默的屏障。陆承影缓缓地伸出手,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闪烁的“母亲”二字,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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