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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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你可仔细了，如果我孙儿有什么不妥，我……&rdo;&ldo;祖母……&rdo;微弱的嗓音响起来，打断了老夫人的疾言厉色。&ldo;子玉，你醒了。&rdo;一直坐在c黄边，默默地为儿子拭汗的梁夫人陶靖妤，眉头缓缓地舒展开来，唤着他的字，柔声问道：&ldo;可有哪里不舒服？&rdo;&ldo;子玉。&rdo;这会也顾不上责备丫鬟了，老夫人在常嬷嬷的搀扶下往内室走来，&ldo;我的孙儿，你觉得怎么样？&rdo;&ldo;让祖母和母亲担心……&rdo;梁池溪想抬指为母亲拭掉颊畔的泪痕，却无丝毫的力气，&ldo;是子玉的不对。&rdo;梁夫人摇头，望着自己爱入命根的儿子，端庄守礼的她完全不理合不合规矩，握住他的手，&ldo;子玉，只要你好，母亲什么都可以舍。&rdo;她的儿子，是因为她才变成这样，每次想到她都心如刀割。&ldo;老夫人、夫人，少爷该喝药了。&rdo;梁曲端着药碗走进来。大家对她自作主张地端药进来没有任何不满，自来都是如此，梁池溪所用之物，除了梁曲，任何人都不能碰，这是梁家的规矩，而且还是老夫人和夫人亲自定的规矩，她们自然是赞同得无以复加，又怎么会不高兴。梁夫人稍稍挪开身子为她腾出空间，梁曲坐下，一杓一杓的摊凉药汁，喂梁池溪喝下。梁夫人握紧儿子的手，问梁曲道：&ldo;大夫可有交待什么？&rdo;&ldo;风寒入体，需要静养。&rdo;这一静养，就是整整两个月，浓夏走完，初秋来临。梁池溪斜倚在软榻上，洁净的云锦衬得他分外清朗，墨玉的眼眸望着半推的窗棂，室外一片金灿灿的艳阳，秋高气慡，远方青山如黛，碧空如洗，他的唇角微微地往上勾。大好的风光，可惜辜负了。&ldo;吱&rdo;的一声悠悠推开了门，走进来的少女身材婀娜，玉色绣折枝堆花襦裙衬得她分外高挑亭立，如今的她，与当年初见时已然完全不同，那时的她又瘦又小，除了发亮的眼睛，什么都是无精打采的。可就是那双眼睛，让他一见难忘，那么疯狂、那么坚定的眼睛，强烈的求生意志，浓浓的企图心，那是他所没有的。现在的梁曲，健康而有朝气，不是时下娇娇的女子，步若莲花，弱不胜衣，为了他，她习得一身好武艺，除了他，在这世上她谁都不在乎，活得恣意而畅快。用梁佑先的话来说，这个泼辣货只对梁池溪温柔。梁曲小心翼翼地捧着药碗，像是捧着稀世奇珍般，步伐又快又稳定，&ldo;少爷，该喝药了。&rdo;他伸手接过药碗，很干脆地喝着，他从来都是好脾气的，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己非常清楚，在他身上只有温和而无丝毫富家公子的纨裤之气。梁曲认真地望着他一点一点地将药汁饮尽，很难想像，那一堆乾躁植物的根精叶，经过那么长时间的熬煮，煮成这么一小碗深浓的汤汁，可就是这些汤汁，救了她少爷的命，她感激它们。&ldo;吴大夫前儿说过，再喝几帖，这病才算能好。&rdo;梁曲接过空碗，将新取的泉水递上前给他漱口。&ldo;喝再多又如何。&rdo;清冽的泉水冲淡了唇内苦涩的药味，他放下海棠杯，&ldo;我的身体我知道，也快到极限……&rdo;&ldo;不要！&rdo;梁曲迅速地伸手捂住他的唇，吓到脸色苍白，&ldo;不要乱说。&rdo;他抬眸，伸指抚过她的脸颊，一颗晶莹的泪珠在他指间闪着荏弱的光，左手握住她按在他唇间的手，&ldo;傻丫头，这就哭了。&rdo;她明明是很坚强的女孩，可在他的事情上，永远都是脆弱的。&ldo;少爷会长命百岁。&rdo;她很固执、很认真地说道。他静静地望着她，望着她眼里的坚定，望着她的笃定，半晌，漆黑的眼眸闪过温柔的光，叹息似地轻应：&ldo;好，我会长命百岁。&rdo;哪怕成不了真，却也是一个美好的梦，一个可以安抚到她的梦。&ldo;少爷不要再说那种话。&rdo;她反手握住他的掌，想要温暖他冰凉的掌心，为什么一年四季，她的少爷的手总是冰凉的？&ldo;无论如何，我会一直陪在少爷的身边，不管你去哪里，不管你怎样。&rdo;&ldo;傻丫头，你大了，不能永远留在我的身边。&rdo;&ldo;为什么不可以？&rdo;她紧紧地握住他，&ldo;从你买我的那天起，我就跟自己说，我要永远都跟在你的身边，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rdo;太傻，也太执着！梁池溪沉默了，低头望着她握住他的那只手，不似一般少女柔弱纤细，她的掌心带着薄茧，那是长年习武而留下的印记，是为了他才留下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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