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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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比武大会上的商人6（第1页）

面对着这仿佛人间炼狱一般的景象，罗萨一阵晕眩，胃中未消化的食物不断地翻滚，酸楚的滋味一阵一阵从他的喉咙涌出。

他加快了步伐，使出他生平从未用过的力气，飞速地摆动双腿，逃离这个已然陷入疯狂的地方。他只觉人与景物在他身边被无限地拉长，继而向后逝去，到最后整个视野中的画面模糊到只剩下一抹抹的色彩。他终于艰难地摆脱了那些不正常的人。

在最外围的观众受到影响的程度不若里面那般严重，但还是出现了躁动的迹象。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人正歇斯底里地咆哮，有的人抓狂到用指甲扣挠自己的脸颊，也有人跪在地上祈祷神明的宽恕。但有一点让罗萨不像之前那样感到害怕，即在这些人的身边，有已经冷静下来的人正试图安抚他们。

米莉。罗萨不敢大声喊叫，只能依靠他的双眼默默地在人头攒动的人群中寻找那个独一无二的黑红色皮肤的少女。米莉……当他再次转移视线，眼前掠过一抹绯红，他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随后迅速将目光倒回去。

是那个小女孩，那个长着绯红色长发的杂戏班小妹。就在前一天晚上，他还提议他们杂戏班去雷蒙城的为王族的宴会献上表演。

好奇与莫名的抗拒让罗萨纠结，然而他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慢慢地向那小女孩靠近。

女孩正神情严肃地对侏儒说话：“……我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猫，一开始趴在东边的那个山头，然后它一跃而起跳入了空中，接着就来到了比武场的中央。那里出现了一只比猫儿还要大的水母，它有三条腿，它——”

“三条腿的水母？”侏儒打断了小女孩的话。他的双眉凝在一起，一副忧虑且憔悴的模样。

“是啊，它有三条腿，它们非常灵活，还会将东西吸进去，吐出来，后来——”

“小子。”侏儒又一次打断道，罗萨感到奇怪，为什么他会喊那小女孩“小子”，当然这并非他要深究的事情。“那都是你幻想出来的东西。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整天都想象着天马行空的东西，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你所说的巨大的猫，也没有会出现在地上的巨大水母。”

“可是，希比克，我真的——”

“够了，小子。”希比克不耐烦地吼道，“听着，现在整个比武场都一片混乱，没人关心你所说的那些猫儿、水母的东西，比武场中央只有参加团体比武的骑士，而他们现在已经全部都死了。”他有些不太自然地挠了挠下巴上的胡渣，停顿片刻后说道，“人们会把眼下这些奇怪的灾祸怪罪到我这个侏儒的头上，所以现在我们得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但在此之前我们得先找到梅露辛，那个婊子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女孩怔怔地看着侏儒，嘴中似乎在嘟囔着什么，可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罗萨驻足停留片刻后，又继续向他们缓缓走去，当他想要张口开启与侏儒的对话之际，一个领着看上去只有两岁大小的孩子的老人先一步叫了侏儒的名字。

“希比克，我们得离开这里。”

“我知道，我知道，狄洛夫。”侏儒咬牙切齿，又烦躁地抓挠着自己杂乱的头发。“可是梅露辛不见了，她在这种时候又不知道跑去哪儿了……”

“她会找到我们的，希比克。听我说，曼列斯公爵大人暴毙了，眼下整个比武场、古战场镇都一片混乱，这个消息很快会传遍河谷地，甚至整个统一王国，而在此之前，当阳城会先陷入到权贵之间的斗争中……我们必须上路，立刻、马上离开当阳城，离开河谷地。不要再去管那个女孩了，有大把的少女可以替代她……”

曼列斯公爵死了。这是一个极为重大的消息，不知道这个叫狄洛夫的老人的消息来源是否可靠。如果是通过口口相传的言论，那么就意味着此时整个当阳城都已经获悉了这个消息，这会让当阳城处于被动的局面，正如狄洛夫所说的，各地的贵族将会蠢蠢欲动。而如果狄洛夫是通过秘密渠道得知的消息，当阳城的合法继承人还有非常短暂的一点时间来稳住局势。而无论哪一种，整个河谷地在短时间内都不会太平，要知道在河谷地外，还有以王族为首的势力一直将阿尔库因视为眼中钉。

看来我也得立马做好离开当阳城的准备，罗萨想，与大主教的贸易谈判得尽快解决，而在此之前，我得先找到米莉。可能连他自己的没有想过，为何会将米莉看得如此之重，甚至在某一个时刻不知不觉间将她当做了自己内心的慰藉。

狄洛夫滔滔不绝地劝说着希比克，换来的却是侏儒恶狠狠的瞪视。罗萨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可以用眼神杀人的意思，侏儒对那个变戏法的少女有着特殊的情感，换而言之，那个少女对侏儒来说是不可或缺的。

“……可怕的怪物哟，它有三条腿，一条，两条，三条；它抬起一条腿哟，狠狠地踩下去，哎哟，哎哟，哎哟……”

罗萨忽然注意到与狄洛夫牵着手的小男孩，他的嗓音空灵婉转，哼唱出来的曲调宛若天籁，让人不由自主地陶醉在其中。可小男孩唱出来的歌词却又如此诡异，与它优美的旋律形成强烈反差。

“闭嘴，银铃。”侏儒对狄洛夫牵着的小男孩喝道，随后以谴责的语气质问老人，“是谁教他的这个诡异的歌谣，我不是叫你注意别让他学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吗？”

“啊，请原谅，希比克。”老人抱歉地说道，“一早上我都忙得晕头转向，要照顾那个叫柠檬的小子，还要去见当阳城的海关官员……于是，我便让那个叫迪迪耶的小丑照看银铃，可他却……他却教银铃这种奇怪的歌谣。”

“迪迪耶，迪迪耶……”此时银铃眨巴着一双充盈着光亮的眼睛望向希比克，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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