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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嗯,现在还说不准。&rdo;我回答,&ldo;这样,你们先安排。我不知道他们明天几点来。&rdo;
&ldo;那我明早再给您打电话。&rdo;女孩微笑着对阿姆丽塔说。我发现自己有些嫉妒,多么希望她微笑的对象是我,那将是来自天堂的赐福。随后巴拉蒂站起身来,跟阿姆丽塔握了握手,同时用印度女性常见的优雅手势理了理身上的纱丽。
&ldo;很好。&rdo;阿姆丽塔回答。
卡马克雅&iddot;巴拉蒂向我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向门口。我点头回礼,她开门走了出去。房间里还残留着隐约的芬芳。
&ldo;我的基督啊!&rdo;我叹道。
&ldo;放轻松,博比。&rdo;阿姆丽塔说。她无可挑剔的英国口音里藏着一丝笑意,&ldo;她才二十二岁,却在十一年前就已经订婚了。婚礼定在今年十月。&rdo;
&ldo;简直是暴殄天物。&rdo;我一边说,一边重重坐在宝宝身旁的床上。维多利亚转过头来挥舞手臂,想跟我玩耍。我一把抱起她高高举起,她咯咯笑着,小脚乱蹬。&ldo;她真是达斯的外甥女?&rdo;
&ldo;她以前经常帮他整理手稿,削铅笔,去图书馆跑腿,至少她是这么说的。&rdo;
&ldo;是吗?那时候她只有十来岁吧。&rdo;我抱着维多利亚上下颠动,左右旋转,在空中画弧,她兴奋地尖叫起来。
&ldo;他失踪的时候,她十三岁。显然,她爸跟达斯闹翻了,在他们的父亲去世以后。&rdo;
&ldo;他们的父亲?噢,你是说达斯的……&rdo;
&ldo;是的。总而言之,多年来达斯的名字在他们家成了禁忌。我觉得她似乎不好意思联系查特吉或者作家协会的其他人。&rdo;
&ldo;但她找到了我们。&rdo;
&ldo;这不一样。&rdo;阿姆丽塔说,&ldo;我们是外国人,所以不算数。我们还出去吃晚饭吗?&rdo;
我把维多利亚放低到胸口的高度。她的小脸兴奋得红彤彤的,腾云驾雾的动作一下子停了,她似乎拿不准是不是应该哭一下。随后她就忘了这事,开始蹬我的腿,拼命朝我怀里拱,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抓住我的衬衫领口。
&ldo;我们去哪儿吃呢?&rdo;我解释了一下,九点半我得去见克里希纳介绍的那位神秘陌生人,&ldo;这会儿进城有点儿晚了,要不我们直接叫客房服务,或者去下面的王子餐厅吃饭?我听说有个名叫法蒂玛的脱衣舞女要表演节目。&rdo;
&ldo;维多利亚肯定会闹个不停,&rdo;阿姆丽塔说,&ldo;不过我觉得,比起客房服务来,她应该更喜欢法蒂玛。&rdo;
&ldo;那好呀。&rdo;我说。
&ldo;我马上就好。&rdo;
脱衣舞女法蒂玛是个肥胖的中年印度女人,她的表演完全可以让埃克塞特童子军俱乐部的孩子们集体观看,完全不必担心引来任何流言。不过,王子餐厅里以超重中年男为主的观众似乎相当欣赏她的演出。维多利亚却完全不买账。她放声大哭,所以在法蒂玛开始转第二圈的时候,我们三个只好匆匆退场。
我们没有回房间,而是在酒店黑暗的庭院里漫步。傍晚的时候下过一场大雨,但现在雨已经停了,低垂的云层之间撒着几点星子。面朝庭院的大部分房间都已拉上厚重的窗帘,透进花园的灯光只有不多的几缕。我们轮流抱着维多利亚,宝宝的哭号逐渐变成了缓慢的啜泣,最后终于完全停了下来。我们在游泳池边待了一会儿,最后在黑暗的咖啡厅附近找了一条矮长椅坐下。水底聚光灯投下的光晕在枝繁叶茂的树木和竹枝的帘幕间跳跃,我发现游泳池另一头漂浮着一个黑色的影子,然后认出来那是一只淹死的老鼠。
&ldo;维多利亚睡着了。&rdo;阿姆丽塔说。我瞥了一眼,看见宝宝的手握成拳头,双眼紧闭,哭够了以后,她总是睡得这么心满意足。
我伸展双腿,向后仰头,突然觉得很累,可能是时差还没倒过来。随后我坐直身体,望向阿姆丽塔。她轻轻摇着宝宝,眼神若有所思。长时间钻研某个数学问题的时候,她总会露出这种表情。
&ldo;故地重游的感觉如何?&rdo;我问道。
阿姆丽塔看着我,眨眨眼:&ldo;你说什么,博比?&rdo;
&ldo;印度,&rdo;我说,&ldo;回来的感觉如何?&rdo;
她理了理宝宝的领口,把孩子递给我。我让维多利亚靠在肩窝里,目送阿姆丽塔走到池边,她理了理身上棕色的裙子。来自池底的灯光向上照亮了阿姆丽塔高耸的颧骨。我的妻子真美,自从结婚以来,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转过千万次。
&ldo;感觉似曾相识,&rdo;她的声音非常轻柔,&ldo;不,这个词不太准确。实际上,感觉就像走进了一个反复出现的梦里。那炎热,那噪声,那语言,那气味‐‐一切都陌生而熟悉。&rdo;
&ldo;如果你觉得不愉快,我非常抱歉。&rdo;我说。
阿姆丽塔摇摇头:&ldo;我没有不愉快,博比。我是有点儿害怕,但没有不高兴。我觉得这里引人入胜。&rdo;
&ldo;引人入胜?&rdo;我惊讶地看着她,&ldo;我们有看到什么引人入胜的东西吗?&rdo;阿姆丽塔是个用词严谨的人,她对语言的要求比我还要苛刻。
她笑了。&ldo;你是说,除了卡马克雅&iddot;巴拉蒂以外?&rdo;她脱下凉鞋,伸脚拨动蓝色的池水。我已经看不见游泳池那头的死老鼠了。&ldo;说真的,博比,我觉得这里的一切有一种怪异的吸引力。就像这些年来,我脑子里的某些区域一直在沉睡,但在这里,它苏醒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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